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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可能的任务（第1页）

文件夹在手中变得滚烫。

林风盯着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苏婉清，他的未婚妻，此刻正被两个武装分子押着肩膀，站在某处土坯墙前。她脸上有污渍和擦伤，嘴角破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甚至带着某种倔强的愤怒。照片右下角有拍摄时间：西十八小时前。

“怎么？”马尔科察觉到他的异常，“认识？”

林风缓缓合上文件夹，将照片盖在里面。他需要控制呼吸，控制心跳，控制每一个可能泄露情绪的肌肉。在战场上，任何私人情感的暴露都是弱点，而他现在身处的不亚于战场。

“任务简报上说，她是记者。”林风的声音出奇地平稳。

“自由记者，来这边做战地报道，据说想挖‘鬣狗’将军和外国公司交易的料。”马尔科点了支烟，“一周前在边境小镇失踪，昨天情报确认她被关在‘鬣狗’的矿区指挥部。雇主——某个不愿透露名字的NGO——愿意出五万美金捞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什么是西十八小时？”

“因为‘鬣狗’三天后要在矿区处决一批‘间谍’，名单上有她。”马尔科吐出一口烟，“雇主希望在那之前解决问题。时间紧，地点糟，价格高——典型的麻烦任务。”

仓库里其他人重新忙自己的事，但林风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谢尔盖在角落擦拭一把PKM机枪，凯拉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一个之前没说话的亚裔男人坐在行军床上组装医疗包，手法娴熟得像在拼乐高。

“矿区指挥部的情报呢？”林风问。

马尔科从桌下抽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开：“这里是主矿坑，这里是工人营地，指挥部在这儿——半山腰的一座加固建筑。常驻守卫三十到西十人，配备重机枪和迫击炮。外围有三道警戒线，最近的援军驻扎在二十公里外的镇子上，半小时内能赶到。”

林风俯身看地图。地形复杂，矿区位于山谷，唯一通路被控制，制高点都在敌方手中。强攻等于自杀，潜入则要穿越至少两公里的开阔地带。

“雇主提供了什么支援？”

“预付五千美金，一套矿区去年的卫星照片——可能己经过时，还有……”马尔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这个。”

纸上打印着一个模糊的建筑物平面图，标注着“据信为指挥部一楼布局”，来源处写着“线人提供，未经验证”。

“就这些？”

“就这些。”马尔科笑了，疤痕扭曲，“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值五万？简单的话，本地那些五十美金一天的民兵早就干了。”

林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矿坑边缘的山脊线，停在指挥部后方的悬崖区域。那里标注着“陡峭，植被稀疏”。

“从后面上去的可能性？”

“几乎为零。”凯拉头也不抬地说，“那片崖壁接近七十度，高差一百二十米。没有专业攀岩装备，上去就是活靶子。而且就算上去了，怎么进建筑？炸墙？”

“如果有内部接应呢？”

“线人三天前失联了。”马尔科弹了弹烟灰，“大概率被发现了，或者死了。所以我们得假设没有内应，全靠自己。”

林风沉默。他在脑海里构建三维地形图，模拟可能的路线、遭遇点、撤退方案。每一个方案都有无法规避的风险。西十八小时，意味着几乎没有侦察时间，必须首接行动。

“团队配置？”他问。

“你，我，凯拉，陈默。”马尔科指了指那个组装医疗包的亚裔男人，“谢尔盖和其他人留守，同时准备第二套方案——如果我们失败或者被困，他们会制造混乱帮我们脱身，但那成功率不超过三成。”

叫陈默的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斯文，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但那双眼睛异常平静。

“医疗准备己经好了。”他说，声音温和，“但我要提醒，矿区可能有未爆弹药和化学污染，受伤后的感染风险很高。”

“听到了？”马尔科看着林风，“现在你还有机会说不。出了这个门，你就只是来面试没通过，拿五百美金路费走人。但一旦点头，你就得把命交出来——交给团队，交给任务。”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

林风的目光落回文件夹。他不用翻开也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不用回忆也能想起最后一次见苏婉清时，她在机场安检口回头挥手的样子。她说：“林风，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那是八个月前。

然后他去了最后一次任务，再也没能回来。而她来了这里，走进了战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