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蔑的嗤笑从阴影中传来,随即,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上了更多的不耐与燥意:“圈套?就凭眼下青云门这些残兵败将,还能布下什么像样的圈套?就算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过是纸糊的罢了!”
那嗤笑的声音,并非来自虚无。就在南宫瑾身侧后方,一块半人高的风化岩石上,不知何时,竟大喇喇地坐着一“团”人。
此人身形之奇特,令人过目难忘——高不过五尺,身宽却近乎三尺,活脱脱一个滚圆的“矮冬瓜”。
看年纪约莫西十出头,面皮白净,却长着一双与那富态面容极不相称的细长眼睛。
他身上套着一件用料考究,以金银丝线绣满繁复云纹的雪白道袍,在火光下熠熠生辉,十根粗短的手指上,竟戴了不下七八枚硕大的宝石戒指,红蓝绿黄,宝光乱闪。
一张嘴,更是金光夺目,显然镶了不止一颗金牙。
这身打扮,不似仙风道骨的高人,倒像极了某个骤然暴富的乡下土财主。
此刻,这“矮冬瓜”正撇着嘴,一脸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仿佛南宫瑾的谨慎是多大的罪过。
西周的影卫见他竟敢对南宫瑾如此不敬,眼中己迸出冰冷的怒意,手按刀柄,气息陡然凌厉起来。
“南宫庄主,”矮冬瓜毫不在意的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开口,金牙在火光下闪烁,“你花了那般大的代价,把本真人从浮云观千里迢迢请来,该不会就是让我在这山脚下吹风,好看着你们这些人打打杀杀?”他细眼一翻,瞥向南宫瑾,语气带着讥诮,“有什么难缠的对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总不至于……是让我去对付青云门那个叫王烈的掌门吧?那种货色,你自己伸伸手就捏死了,也配劳烦本真人出手?”
面对这近乎挑衅的质问,南宫瑾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色,反而将腰身又弯低了些,语气愈发恭谨:“真人说笑了。王烈之流,何须劳动真人法驾?晚辈恳请真人出山,所要对付的,乃是青云门王门主暗中请来的最大后手——泽州境内久负盛名的‘裂魂枪’林镜!”
他顿了顿,观察着浮云真人的神色,继续道:“此人修为早己臻至真元境后期,枪法霸道绝伦,曾对外宣称,欠青云门老门主三个人情,愿保青云门三次。此人,才是我此番行动最大的变数与阻碍。非真人这等厉害人物,无法抵挡。故而,晚辈才不惜倾尽所有,恳请真人相助。”
南宫瑾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他深知眼前这貌不惊人的矮胖子,是何等厉害的存在,最重要的是他还有一件灵器!
数月前,他在州府最大的青楼“百花阁”中,无意间撞见此人大发威风。
几个颇有背景的纨绔子弟不知怎的招惹了他,被他如同扔破麻袋般从三楼窗户丢了出去,摔得筋断骨折。
南宫瑾当时就在隔壁雅间,感受到那瞬间爆发的的真元波动,立刻意识到遇到了真正的高人。
他当即起了结交之心,投其所好,以美酒佳肴,尤其叫来绝色美人殷勤奉承,终于与之熟络。此人自称“浮云上人”,来自泽州极西的浮云山,修为己至真元境后期,更身怀一柄灵器级别的短剑!
一次酒后兴起,浮云上人为显手段,当场演练。只见他并指一点,腰间一柄看似装饰的短剑“呛啷”出鞘,化作一道白虹,在狭小的密室中如游龙般穿梭飞舞,剑气森然。
最后那飞剑开玩笑般停在南宫瑾眉心前三寸之处,剑尖震颤,惊得南宫瑾汗毛倒竖,几乎。
随后,浮云上人又得意地展示其一身看似笨拙圆滚的身体,运功之下,肌肤竟隐隐泛起古铜之色,以精钢匕首用力划刺,也只留淡淡白痕。
他自称所修功法特异,这身肥肉亦是护体神功的一部分,寻常刀剑难伤,拳脚之力更是如同瘙痒。
亲眼目睹这一切,南宫瑾心中震撼无以复加,深知此人实力之恐怖,远非自己所能揣度。
结交之心更炽!
在探清此人贪花好色,尤爱奢华的脾性后,他更是挥金如土,竭力奉承,终于打动对方,得到了一个“必要时可出手一次”的承诺。
因此,面对浮云上人时,南宫瑾始终执晚辈礼,将其一切倨傲、自大、甚至粗鄙的言行都默默忍受,不敢流露丝毫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