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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结束亦是开始（第1页）

清晨，一辆略显破旧的双轮篷车，“吱呀吱呀”地驶出了洛城的城门，沿着尘土飞扬的古道，一路向东。

齐昱独自坐在车厢内。他花了三两碎银包下了整辆车，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黝黑汉子，除非必要绝不多话，正合齐昱心意，他一个“己死之人”，最怕的就是关注。

马车外表陈旧，内里却收拾得很干净。拉车的马也正当壮年，跑起来西蹄生风，将车厢带得微微颠簸。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持续不断“咯吱”声，齐昱靠在微凉的车壁上，面色平静。

度过最初的彷徨与伤感，齐昱决定游历江湖，江湖之大，总有他的容身之处。

唯一的割舍不下的就是家人，“死亡”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

更何况，蚀心蛊如同悬顶之剑，留给他的时间，恐怕不多了。怀中所剩的最后一颗压制丹药，大概还能支撑一年不到。

齐昱伸展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子，缓缓闭上眼睛。

此行的目的地，是他出生的那个小山村。明知不可相见，但在远走高飞之前，他还是想远远地再看一眼父母兄弟。

多年未归，他连父母的样子在记忆中都有些模糊了，除了偶尔来探望的大哥，其他亲人音讯杳然。

这最后一眼，若不看，他心难安。

父母身体是否硬朗？是不是又添了许多白发？大哥的婚事筹备得如何了？那个总爱跟在自己身后、拖着鼻涕的小妹，如今也该长成大姑娘了吧……

朦胧的睡意袭来，在车轮有节奏的摇晃中，齐昱轻轻睡去。

这一次，他睡得异常安稳、踏实，仿佛回到了幼时，在父母温柔的守护和驱赶蚊虫的蒲扇轻摇下，那份无忧无虑的睡梦之中。

一天之后，马车在离小村尚有一段距离的黄土路边停下。

“客官，前面就是河西村了。”车夫瓮声瓮气地说道。

齐昱跳下马车，让车夫等他片刻，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那片熟悉的土地。

矮矮的黄土墙，堆得整整齐齐的稻草垛，坑坑洼洼的村中小路……这一切都让他十分熟悉。

越是接近，心跳得越是厉害，近乡情怯的激动与惶惑，攫住了他。

最终，他还是踏入了村内。

然而，今天的村子却异常安静，只有一阵低沉悲戚的唢呐与锣鼓声，从村子深处隐约传来，为这静谧平添了几分不祥。

齐昱心中一沉。这种声音和气氛，他小时候再熟悉不过——这是村里有人家在办丧事，村民们都去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