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昨夜那情形,你多半也是身不由己。”谷主的声音低沉了些,“江湖险恶,总有迫不得己的时候。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就该承受犯错的代价!”
齐昱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明白这个道理,比任何人都明白。只是当这评判真的落下时,还是不愿意面对。
“你走吧。”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入耳中。
齐昱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谷主的背影。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他没听错么!
谷主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仿佛驱散一缕令人烦扰的烟雾,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会禀明门主,说你在此次动荡中……为保护师兄力战身亡。如此,你的家人便不会受到牵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夜就走。莫要让其他人看见。你大师兄那边,我己交代过了。”
齐昱怔怔地站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
他想说些什么,感激!忏悔!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
齐昱知道,这己是谷主给予的最大限度的宽容。叛徒或许算不上,但至少是知情不报之罪,本该是废去武功逐出师门,甚至是清理门户的下场。
良久,他忽然屈膝,朝着谷主清瘦的背影,重重地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猛地起身,再未回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间他生活了近六年的房间。
门虽然开着,却己是两个世界。
片刻之后,大师兄王平悄然步入。谷主依旧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安排妥了么?”谷主的声音比方才更低哑了些。
“己安排妥当,和所有知情的师兄弟打过招呼,统一口径了。”王平低声回答,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师父……真的……只能如此吗?”
谷主沉默了片刻,反问:“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王平语塞,他想起昨夜那些同门惨状,想起齐昱的种种异常……他确实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留下齐昱,于门规不容,于众怒难平。
“从昨日那些人的死状看,他身中蚀心蛊己深,怕是时日无多。”谷主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何必再让他受门规审判!让他……自去寻一条生路,或安静地……走完最后的时间吧。”
窗外,一只原本栖息在枝头的小鸟,忽然振翅而起,朝着远处那缓缓沉入群山的夕阳,头也不回地飞去,身影很快融入了苍茫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