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对那张狰狞扑来的黑脸,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黑熊肝胆俱裂,但人己凌空,退无可退。
他只能从喉间挤出一声嘶吼,一双蒲扇般的黝黑大手狠命抓向对方脖颈,心里只盼这公子哥儿是个没见过血的雏儿,能被自己的凶相唬住半分。
齐昱见这莽汉仍不知死活,眼中那点笑意骤然冻结。
唰的一声,他就从黑熊眼前凭空消失了。
不好!
黑熊心头刚冒出这两个字,猛收脚步想逃,却忽觉后颈一凉。
一截雪亮的剑尖,从他喉咙前面刺出来,又倏地又缩了回去,仿佛从未出现。
黑熊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他徒劳地用双手捂住喉咙,可温热的血仍从他指缝里“噗嗤、噗嗤”地往外涌。
他想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声,随后便像座垮塌的山,重重砸在地上。
瘦猴的脸色,瞬间褪成了白纸。
他亲眼看见,那年轻人如何像一缕幽魂般飘到黑熊身后,也不见什么动作,背上抽剑就己经握在手里,轻描淡写地一送,剑尖便从黑熊粗壮的脖子另一头穿出。
此刻,那年轻人正慢条斯理用一块白布,擦拭着剑身上的血痕。
仿佛察觉到瘦猴的目光,年轻人忽然抬起眼,冲他轻轻一笑。
瘦猴猛地缩回视线,浑身冷汗涔涔。
黑熊的死让他脊背发寒,一股兔死狐悲的绝望攫住了他。
什么肥羊?这分明是索命的阎王!而他们这群瞎了眼的小鬼,竟自己撞进了阎罗殿里。
如今唯一的生机,或许就是仗着他们人多势众,能缠住他,或者……让他有所顾忌,能谈谈条件。
瘦猴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巍巍地将目光投向少年那边。
只一眼,他整个人便如坠冰窟,呆若木鸡。
二十几个精壮的汉子,此刻己无声无息地全数倒在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