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的入门仪式,比齐昱想象中更为简朴。
越过云雾缭绕的主峰,王平领着他拐进一条僻静小径。路势渐低,两人在密林间穿行,日光透过层层枝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个被山环抱的幽谷,宛如世外桃源般展现在眼前。
谷中生机蓬勃,中心那片药田尤为夺目。奇花异草竞相生长,氤氲着浓郁的药香,引得彩蝶翩跹,蜂群嗡鸣。
几间古朴的木屋零星散布在药田周围,偶有弟子捧着药篓或典籍匆匆走过,空气中弥漫着宁静而专注的气息。
“药王谷弟子不多,除了求医问药的人,平日里少有人来。”领路的王平语气温和,侧头看向齐昱,“对了,我叫王平,还未请教师弟名讳?”
“齐昱。”少年应道,目光仍流连于这片宛如仙境的谷地。他注意到沿途遇见的弟子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向王平行礼,同时好奇地打量他这个生面孔。看来这位师兄在谷中地位不凡。
二人行至山谷深处,一座颇为气派的屋舍前。王平整了整衣襟,躬身禀报:“弟子王平,携新进弟子前来拜见谷主。”
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
王平带着齐昱推门而入,只见西壁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典籍,墨香与药香交织。
书桌后端坐着一位发色花白的中年人,虽面容不过中年,那双眼睛却沉淀着岁月的沧桑。他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如炬地审视着他。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药王谷弟子。”谷主的声音沉稳有力,“凡我药王谷门人,当以行医济世、救死扶伤为己任。不可用本门医术为非作歹,若有违背,定不轻饶,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齐昱肃然应答。
“好。”谷主微微颔首,“入门先从识药开始。另外我会传你一套修行法诀,此诀虽非克敌制胜的武功,却能强健体魄,延年益寿。此乃我药王谷立身之本,修行若有懈怠,考核不通过者,一律逐出师门。至于武技……”他顿了顿,“若你有心钻研,可自行揣摩,但绝不可耽误正法修行。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齐昱的声音铿锵有力。
谷主再次拿起书,对着二人摆摆手示意可以出去了。
待退出屋外,齐昱才轻轻舒了口气。渐渐生起兴奋之感,一是终于接触到超凡的力量,二是玉葫芦的用法,也许不久后就能解开。
从谷主屋子出来,王平领着他继续熟悉谷中环境。
药王谷人丁虽不兴旺,却处处透着祥和。遇到的师兄们个个面带善意,纷纷招呼这个新来的小师弟,让他有困惑随时请教。这般融洽的氛围,让齐昱愈发庆幸自己的选择。
安排好齐昱的住处,王平也让他明天再去找他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往后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晨起跟着师兄识文断字,辨识百草;午后随谷主修行那套无名功法。
一月光阴倏忽而过。
这日,齐昱终于将那段玄奥的法诀完整掌握。谷主郑重告诫:“此后独自修行即可,需勤修不辍,不可懈怠,更严禁外传。若有违背,轻则逐出师门,重则……”老人目光一凛,“性命不保。”
这段时间里,齐昱己完全适应了谷中生活。不仅对各类草药如数家珍,那套无名法诀也初窥门径。
他渐渐明白,这虽不是传说中的《长春功》,却与之一脉相承,对培育灵药、炼制丹药乃至疗伤治病皆有奇效。
难怪,这会是药王谷秘而不传的根基。
齐昱将经脉中游走的气息缓缓引回丹田,完成了今日第五个大周天循环。
当最后一丝气流沉入气海,他额间己布满细密汗珠,这己是肉身所能承受的极限。若再强行运转,经脉怕是又要寸寸断裂。
想到此前经脉断裂时撕心裂肺的痛楚,他仍心有余悸。那滋味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银针在体内游走,让人痛不欲生。
自学会这套无名法诀以来,齐昱未敢有一日懈怠。
谷主定下的考查之期如悬顶之剑,若到时未达要求,便要被遣下山成为外门弟子,如同他兄长一般,在其它方面为宗门出力。
他不甘心。
既然窥见了这超凡世界的门径,岂能甘心沦为凡俗?这些时日,他每日除却完成门内必修的功课,余下时间皆在居所闭门苦修。
谷主对修炼法诀从未给予指导,只道这第一步全看个人资质,是滴水穿石的水磨工夫。齐昱只得自行摸索,可是数月来进展却令人心寒,任凭他如何努力,丹田气海中凝聚的气流始终细若游丝,若不仔细凝神感应,几乎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