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江湖械斗的零星冷箭,而是军队中密集而持续的齐射!
“呃啊——!”
“我的眼睛!”
“退!快退!”
惨叫声、惊呼声、怒骂声瞬间响成一片!
南宫瑾这边的人马猝不及防,他们大多想着近身搏杀,何曾料到会在决战中遭遇如此规模的箭雨覆盖!
尤其是那些来自中小帮派的乌合之众,纪律涣散,修为参差,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死亡之雨,更是毫无办法,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在青石地板上肆意横流,汇聚成溪!
聪明些的连忙拖过同伴或敌人的尸体挡在身前,悍勇之辈嚎叫着向前冲,却纷纷倒在冲锋路上。更有甚者,根本不顾命令,连滚爬爬地向后溃逃。
然而箭雨毫无停歇之意,一轮接着一轮,冷酷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
在聚气境这个层次,还做不到内气外放形成有效防御,面对这等密集的远程打击,伤亡极其惨重。
顷刻之间,联军前方倒下一大片,哀嚎遍野,被迫狼狈地退到了箭矢射程的边缘之外。
南宫瑾在影卫拼死护卫下,也退到了安全处,脸色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前方那片横七竖八的尸体,听着不绝于耳的惨嚎,只觉得一股邪火首冲天灵盖。
“混账!江湖争斗,竟用军中弓弩!王烈,你好生卑鄙!”
他咬牙切齿地咒骂,却浑然忘了自己动用“憾地雷”这等杀器时,又何曾讲过什么江湖规矩。
夜幕下的青云峰顶,火光摇曳,尸横遍野。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浓烈的血腥与仇恨,在双方之间弥漫开来。
箭雨暂歇的间隙,王烈带着两位长老迅速后撤至主殿大门前。与此同时,从主殿两侧的回廊、偏殿的阴影中、一些的阁楼内,悄然涌出更多身影。
他们有男有女,有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有面容坚毅的青年,但无一例外,眼中精光内敛,步伐沉稳有力,显然是青云门最后的精锐力量。
双方隔着尸横遍野的广场,再度形成对峙。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对方,只待首领一声令下,便是最后惨烈的血肉相搏。
早在决战开始前,齐昱己沿着地下溶洞,摸到了青云主峰后山一处隐秘出口。
他刚探出头,便被几把明晃晃的长剑指住了咽喉,差点被当成趁乱摸上来的奸细当场格杀。幸而大师兄王平正带人在附近救治伤员,闻声赶来,才将他认出。
“齐师弟?你……你跑哪儿去了!”王平又惊又急,一把将他拉到身边。
齐昱心有余悸,强作镇定,编了个“见势不妙躲入后山”的借口含糊过去。
王平虽觉有些蹊跷,但眼下情势危急,也来不及细问,只匆匆嘱咐他小心,便又去忙碌了。
待到终于见到谷主时,齐昱更是心虚得不敢抬头。
谷主并未多言,只是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平静的目光,却让齐昱觉得比刀剑更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好在峰上乱象纷呈,无人再有暇深究一个“侥幸逃生”的普通弟子的行踪。
他将自己混入残存的药王谷弟子中,一边帮忙处置伤员,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广场上的局势。
看到王门主以“山崩陷阱”震慑敌众,看到副门主厉绝天骤然反水,看到突如其来的箭雨造成大量杀伤……他的心随着战局起落,一点点沉入谷底。
大规模的混战一旦爆发,他自己能否保全尚且是未知数,更遑论他人。
青云门与他个人的命运,此刻都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只能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
南宫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自己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带来的这些中小帮派杂兵,打打顺风仗还行,面对青云门依仗地利和工事组织的顽强防御,进行这种硬碰硬的攻坚,根本就是乌合之众。
强行驱赶,只会造成更大混乱,甚至可能冲垮自家阵脚。可若让洛枫山庄和栖霞宗的核心力量上去硬啃,伤亡又绝非他所能承受。
正当他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破局之法时,厉绝天在一旁低声催促,语气焦灼:“南宫庄主,我的人……坚持不了太久!一旦被他们重新夺回控制,引爆火药,我们全都得陪葬!”
“我知道!”南宫瑾烦躁地低吼一声,瞪向厉绝天,“可眼下这局面,你告诉我怎么破?你若早说他们有这般弓弩阵地,我岂会不带盾牌?”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要不……厉副门主你亲自打头阵,带人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