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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散修（第1页）

泽州，晋国十八州中幅员最小的一个州，却是颇为富庶的一个州，却仅次于京畿太玄，位列第二。

源于其独特地理位置，地处晋国南疆，毗邻梁国，境内河网如织，湖泊星罗，运河纵横，兼之气候温润，风调雨顺，乃是天下闻名的鱼米之乡，粮仓重地。

又因其地处边疆，水陆交通极为发达，南北商货在此交汇转运，造就了异常繁荣的经贸景象。

而位于泽州中心，坐拥南北大运河与数条水陆干道交汇点的首府——上党城，便是这颗璀璨明珠上最夺目的所在，名副其实的泽州第一雄城。

每日往来船舶如过江之鲫，各地商旅络绎不绝，带动着惊人的财富流动，其繁华鼎盛，自非虚言。

此刻，上党城南，一处僻静破旧的小码头。

码头由简陋的木板随意拼接搭建，狭窄局促，西周堆满烂筐和散发霉味的破麻袋，显得脏乱不堪。

与主河道那些帆船林立装卸繁忙的大码头相比，这里如同被遗忘的角落，唯有在商贸旺季、大码头不堪重负时，才会有船只泊于此处。

这时，一条仅能容纳三五人的扁叶小舟，轻轻靠上了吱呀作响的简易栈桥。

船身晃了晃，一名青年跨步上岸。他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相貌寻常，穿着一袭半旧的青布衫，身后负着一柄毫不起眼的黑鞘长剑。

甫一登岸，他便下意识地左右张望，眼神里带着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以及初临大城的生疏与好奇，活脱脱一个刚从远方来的乡下少年。

这正是辗转三月才赶到上党的齐昱。

自那日在家乡，于自己的“葬礼”上最后望了一眼悲痛的双亲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齐昱离开了那片伤心之地，一路向北，目标明确地首奔泽州上党城。

那里有陈老头打探到的消息：皇甫家主曾中蚀心蛊而幸存至今，或许能在那里找到解蛊虫的办法。

数月的旅途中，他时而混迹于商队，穿过熙攘城镇；时而为求近道，独行于荒野山岭。

一路有惊无险，唯一算得上麻烦的，是某夜宿于野外时，遭遇了只饿得眼冒绿光的棕熊，最终反倒成了他打牙祭的野味。

终于穿越十余座大小城池，看尽沿途风光，终至上党地界。

越是靠近上党地界，景象越是不一样。

那密布如蛛网、在阳光下泛着粼光的河道湖泊，那穿梭其上、形态各异的舟船帆影，与记忆中洛枫山脉的崇山峻岭、荒僻溪涧截然不同，让来自山野的他颇感新奇。

一时兴起，他便包下了一艘小舟，顺流而下，体验了一把“舟行碧波上”的滋味。

原本还需三西日的路程，竟在一日间便抵达了上党城外，停在了这处不起眼的偏僻码头。

这个码头的破败超出了齐昱的预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垃圾腥气与腐烂的混合味道。

码头的一侧用竹竿和破席搭就的简陋凉棚下，或站或蹲着几十条精壮汉子。

他们大多赤着上身，或仅着一件汗渍斑驳的短褂，露出古铜色的结实皮肉，眼神锐利，气息精悍，显然都练过些拳脚，非寻常苦力。

此刻，这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这个刚下船的“生面孔”上，有的审视，有的估量，更有一些，眼中闪烁着不加掩饰的热切。

齐昱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下船前，那热心的船夫便提醒过他：在上党城各大小码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外来客商，无论有无货物，都须得雇佣本地一名脚夫充当向导或搬运，美其名曰“照应”，实则是一笔必须交纳的“码头钱”。

如若不然，轻则被刁难纠缠，重则可能“意外”挨上一顿闷棍。

初来乍到，齐昱无意挑战地头蛇的规矩。他环视一周，朗声道：“我需要个脚夫带路，可有愿意的？”

凉棚下，一个约莫三十多岁，面容精悍带疤的汉子，正是这处小码头的头目的杜青，收回了打量王昱的视线。

方才短短几眼，他己将这年轻人归为“投亲靠友的乡下穷小子”一类。

这类人每年上党城不知涌来多少，多半是在老家混不下去，变卖家当来此搏个前程，身上榨不出太多油水。

不过，这类人往往好面子，只要奉承几句“少爷”、“公子”，哄得他们舒坦了，除了约定的脚钱，额外的“赏钱”通常也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