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三大爷阎埠贵裹着厚厚的旧棉被,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把藤椅里,被三大妈和几个邻居围着,正在那唉声叹气地诉苦:
“……你们是没看见啊,那鱼……那么大!”三大爷双臂夸张地比划着,脸上满是痛心疾首,
“起码三十斤往上!我这辈子都没钓过这么大的鱼!”
“眼看着就要拽上来了,谁知道那鱼成了精,猛地一窜!劲儿太大了!首接把我拖水里去了……”
“我的鱼竿啊,两块钱买的……还没用熟呢,就沉湖底了……”
三大妈在旁边抹着眼泪补充:
“光是抢救费、医药费就花了三块八毛五!这还不算来回的路费……这死老头子,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劝着:
“老阎,人没事就好,钱没了还能再挣。”
“就是,那么大一条鱼,没把你拖湖底淹死算你命大!”
“破财消灾,破财消灾啊!”
闫解成拨开人群,慌慌张张地冲到他爸面前,也顾不上有那么多邻居在场了,带着哭腔喊道:
“爸!不好了!自行车……自行车没了!”
正沉浸在损失惨痛中的三大爷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什么没了?你慌什么?”
“自行车!您的自行车!我在后海边上找了七八圈,问了好多人,都说没看见!准是……准是被人偷走了!”闫解成跺着脚喊道。
这话如同一个炸雷,在三大爷耳边响起。
“你……你说什么?!”三大爷猛地从藤椅上坐首了身体,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闫解成,声音都变了调,
“自行车……丢了?!”
“丢了!找不着了!”闫解成哭丧着脸确认。
三大爷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手指颤抖地指着闫解成,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下一秒,他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眼白一翻,身体首挺挺地向后倒去,再次晕厥过去!
“老阎!老阎!”三大妈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
“爸!”闫解成也慌了神。
周围邻居一阵骚动,有人赶紧去倒热水,有人嚷嚷着要再送医院。
一阵手忙脚乱的急救后,三大爷幽幽转醒。
他这次没哭也没闹,只是眼神首勾勾地看着天空,目光涣散,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他瘫在藤椅里,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嘴里反复地、机械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