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老陈拍了下吴天的后脑勺,“毛豆剥好没?”
“快了快了。”
中午忙完,吴天借着倒垃圾的机会,在黄河路上转了一圈。1991年的黄河路还没有后来的繁华,但己经有不少饭店开张,霓虹灯招牌在白天也亮着。路上行人匆匆,自行车流如织,偶尔驶过几辆桑塔纳,引得路人侧目。
回到饭店,潘老板娘正在算账,抬头看见吴天:“小吴,下午没生意,你去银行帮我把这个月的税款交了。”她递过来一个信封和几张单据。
“哪家银行?”
“南京路上的工商银行,跑一趟。”潘老板娘又数出五块钱,“车费。办好首接回来,莫要瞎逛。”
吴天接过信封,心里有了主意。
南京路上的工商银行营业厅里,人声鼎沸。柜台前排着长队,有存钱的,有取款的,还有人在询问国库券兑付的事。
吴天交完税,故意在休息区坐了会儿,竖起耳朵听周围的人聊天。
“。。。杨浦那边有人收国库券,八五折。。。”
“这么低?我上个月在外滩看到有人九折收。。。”
“不一样,你要量大,价格好谈。。。”
“听说安徽那边国库券才七折,弄到上海来兑付,差价不得了。。。”
国库券,全称国库券,是八十年代国家发行的国债。由于当时老百姓对债券不熟悉,加上急着用钱,很多人低价抛售。而不同地区的兑付价格有差异,这就产生了套利空间——从低价地区收购,到高价地区兑付,赚取差价。
吴天记得,《繁花》里阿宝就是靠这个赚了第一桶金。而他知道更详细的历史——1991年正是国库券交易最活跃的时候,明年国家就会整顿,机会窗口不多了。
“小兄弟,你也关心国库券?”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吴天抬头,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夹克衫,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随便听听。”吴天谨慎地说。
男人在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我有路子,安徽过来的国库券,七五折。你要有兴趣,明天这个时间,在这里碰头。”
吴天心里一动,但表面不动声色:“我没多少钱。”
“有多少收多少,五十块也收。”男人笑笑,“现在这行情,转手就是钱。错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说完,男人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