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晚柠将勺子轻轻搁在碗沿,指尖还沾着一点温热的粥渍,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点开了陆鸣的联系方式。
电话接通得很快,陆鸣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晚柠,怎么了?’‘
唐晚柠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她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垂,声音里带着点歉意:“抱歉啊学长,聚会喝多了,宿醉起晚了……慕昱辰他帮我跟公司请了假。”
“慕昱辰?”陆鸣的声音拔高了些许,随即又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了然的意味,“原来是他,我说呢。你没事吧?宿醉难受不难受?要不要我给你送点醒酒汤过去?”
“不用不用,”唐晚柠连忙摆手,哪怕知道陆鸣看不见,“我刚刚喝了粥,己经好多了。今天上午的项目会议……”
“放心吧,”你的工作内容明天开会再说,今天先解决的别的事。
唐晚柠充满歉意的说:’‘谢谢你啊学长,又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陆鸣笑了笑,“好好在家歇着,别乱跑,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对了,那设计的资料我下午整理好发给你,你不用急着看,等明天上班再说。”
挂了电话,唐晚柠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将手机放在餐桌上,目光扫过客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光斑,连带着空气中的尘埃都变得清晰可见。
吴妈收拾碗筷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叮叮当当地响着,带着烟火气的暖意。
唐晚柠站起身,她把手机搁在客厅的茶几上,转身往画室走。
画室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是慕昱辰特意让人收拾出来的,朝南的窗户装着百叶帘,光线可以被调节得柔和又均匀。
画架上还搁着她没完成的一幅油画,是郊外的一片野菊,金黄的花瓣在画布上肆意舒展,只差最后几笔勾勒叶脉的纹路。
她搬了张椅子坐下,拿起旁边的画笔,蘸了点明黄色的颜料。
笔尖落在画布上,细腻的颜料晕染开来,带着油画特有的厚重质感。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宁静。
宿醉后的慵懒还残留在西肢百骸里,可握着画笔的手却很稳,脑海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在颜料与画布的触碰中,一点点沉淀下来。
阳光渐渐移了位置,从地板爬到了画架上,落在她的发顶,暖洋洋的。
她画得入了神,连吴妈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都没察觉,首到吴妈轻声开口:“唐小姐画得真好,这花看着就跟活的一样。”
唐晚柠吓了一跳,手一抖,画笔在画布上蹭出了一道多余的线条,她无奈地笑了笑,放下画笔:“吴妈,你吓我一跳。”
吴妈笑着递过一杯温水:“看你画得认真,没敢打扰你。快喝点水,坐了这么久,累了吧?”
唐晚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她看向窗外,院子里的樱桃树长得正旺,翠绿的叶子间,还挂着几个青涩的小樱桃。她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吴妈,中午是不是要包饺子?我帮你摘菜吧。”
吴妈连忙摆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不用不用,唐小姐,这点活儿我一个人就能忙活完,哪用得着你上手。
你快接着画吧,就等着中午开饭就行。”
唐晚柠却不肯依,她上前一步,轻轻挽住吴妈的胳膊,指尖触到老人温热的皮肤,语气软和又带着几分执拗:“吴妈,您就让我帮您吧。
我在画室坐一上午,骨头都快僵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再说了,我闲着也是闲着,陪您说说话,择菜的功夫不就过得快些嘛。”
吴妈被她挽着胳膊,拗不过这股子热络劲儿,只好无奈又宠溺地叹口气:“你这孩子,真是个实诚人。行吧行吧,那就一起。”
两人一起走到厨房旁边的小菜园里,这里种着些青菜、韭菜和小葱,都是吴妈亲手打理的,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让人欢喜。
唐晚柠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掐着韭菜的嫩叶,指尖沾上了淡淡的泥土清香。
吴妈在一旁择着青菜,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先生小时候也喜欢来这儿摘菜,那时候他才这么高,”
吴妈比划了一下,“蹲在菜园里,非要帮我拔草,结果把韭菜当成草拔了大半,气得我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