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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谢谢你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第1页）

他甚至能想象到，她收拾行李时的样子，一定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一件一件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把属于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里，而把属于慕家的、属于他的，全都留在了这里，划清了泾渭分明的界限，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像是心里的某一块地方，突然空了。

慕昱辰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唐晚柠的脸上。

她正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神情平静得看不出太多情绪，好像离开这件事，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没有半点留恋。

慕昱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呢？

当初是因为她生病怕她做傻事，是他求着她来的，她要走了，合情合理，他根本没有理由阻拦。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开来，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两人都笼罩在里面。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吹动着窗帘，裙摆般的窗帘轻轻拂过地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慕昱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唐晚柠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情绪翻涌，像是藏着一片深海，有她看不懂的失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看不懂，也猜不透。

“收拾得……很干净。”

最终，慕昱辰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唐晚柠的心里微微一涩，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嗯，没什么东西，收拾起来很快。”

又是一阵沉默。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和疏离，像是两人之间隔了一条无形的河，看得见，却摸不着。

慕昱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身影，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距离感，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里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陌生起来，那些她画过的速写，那些她用过的画具，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灰，不再是他熟悉的样子。

他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隐隐作痛，挥之不去。

慕昱辰喉间的干涩感愈发浓重，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连吞咽口水都带着细碎的疼。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攥得发白，凸起的骨节泛着冷硬的光，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点尖锐的刺痛早己被心口翻涌的钝痛淹没，变得麻木不仁。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像是破土而出的藤蔓，从心脏深处疯狂滋长。

他明明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那些藏在心底的惦念、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安排、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全都堵在舌尖，可看着唐晚柠低垂的眼睫，看着她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竟觉得所有话都失去了出口，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声音低沉得像是浸了深夜的凉露，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艰涩与颤抖，尾音几乎要融进窗外的夜色里：“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走，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院子里的石榴树静静伫立着，连叶片晃动的声响都消失了，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走着，清脆的滴答声敲在两人的心上，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唐晚柠抬起头，目光落在慕昱辰的脸上，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映着他眼底翻涌的、她读不懂的情绪，却唯独没有她自己的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轻轻扇动了一下，才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拂过水面，连涟漪都未曾泛起：“明天，我就回唐家老宅住了。”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