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耗尽了大半精力,唐晚柠推着行李箱走出伦敦希思罗机场时,清晨的雾霭裹着湿冷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掏出手机想给慕昱辰报了个平安,就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我到英国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简简单单的这么说吧
她没联系任何人,打车首奔市郊的小型私人护理院。
疗养中心坐落在市郊的山坡上。
护工早己等候在大门口,见到她便迎上来,声音显而易见的高兴:“唐小姐,老先生这几天精神非常好,进食也很好,昨天晚上还翻着你以前的照片呢
推开门,唐父正靠在床头,盖着略显陈旧的薄被,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出神。曾经挺首的背脊如今只能依靠支架支撑,脸色有些许的苍白,听到动静转过头。
“爸。”唐晚柠快步走到床边,声音带着旅途的沙哑,伸手握住父亲枯瘦的手,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鼻尖一酸。
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触及唐晚柠身影的瞬间,骤然亮了起来——那是压抑了许久的狂喜,像蒙尘的星辰突然被拭去尘埃,连眼角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晚柠……”他沙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想抬起手,却只能微微晃动着小臂,眼底瞬间涌满了水光,“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唐晚柠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行李箱就握住父亲的手,指尖传来的凉意让她鼻尖一酸。“想给你个惊喜呀。”她笑着,眼眶却红了,拇指轻轻着父亲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护工说你最近总念叨我,我处理完国内的事,就赶紧过来了。”
她半坐在床沿,把父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感受着那份微凉的温度。唐父的目光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从眉眼到嘴角,一遍遍确认着,像是怕眼前的人是幻觉。
“瘦了点,”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心疼,“国内的日子是不是不好过?”
“没有呀,”唐晚柠连忙摇头,语气轻快地说起回国后的生活,“我住的地方特别好,是个朝南的公寓,每天早上七点多,阳光就能照进房间,落在地毯上,暖乎乎的。
”她伸手比划着,“阳台很大,我种了好多多肉,还有一盆薄荷,随手掐两片泡在水里,整个厨房都是清香味儿。”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不快,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格外清楚。
“我还找了份珠宝设计的工作,离公寓不远,坐公交二十分钟就到了。老板是我高中的学长,人很好,
唐夫忽然想起什么,看着她问:“工作累不累?别太拼,身体要紧。”
“不累,都说了老板和同事都特别好,不用加班,准时上下班。”唐晚柠安抚道,“我现在的工作就是做珠宝设计,都是我喜欢的事情,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对了,我还学会了煮排骨汤,按照你以前教我的方法,炖得软烂,下次煮给你喝。”
唐父笑得更开心了,眼底的沉寂彻底被暖意取代,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他拉着女儿的手,听她讲着国内的一切,仿佛自己也跟着她,走过了那些阳光明媚的清晨、晚风习习的傍晚,感受到了那份安稳与幸福。
全程,她绝口不提慕昱辰的名字。那些他默默安排的康复师、悄悄准备的日常用品、煮的番茄牛腩和银耳羹,都被她含糊成“朋友帮忙介绍的”“运气好遇到的好心人”。
她知道父亲心里的芥蒂,不敢冒险提及那个名字,怕扫了父亲的兴,更怕勾起他过往的伤痛。
把一切都归于“运气好”“朋友帮忙”,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可能触及过往的人和事。
“我还去看了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糕点铺,”她想起街角的老店,语气带着怀念,“老板居然还记得我,说我小时候总缠着你买桂花糕。
我买了一块尝尝,还是以前的味道,甜而不腻,带着桂花的香。等你好点了,我给你带几块回来。”
唐父听到“桂花糕”,眼睛亮了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想……吃。”
“好,等你康复训练有进步,我就去给你买。”唐晚柠笑着答应,伸手帮父亲掖了掖被角,“对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中医,他教了我几个简单的按摩手法,说每天按一按能促进血液循环。我现在每天都给自己按,感觉精神好多了,等下也给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