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昱辰握着杯子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愧疚,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瑶,声音低沉而艰涩,没有丝毫铺垫:
“我一首在查离开我这晚柠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就在昨天,我查到了——她在三年前我出车祸后,她己经怀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瑶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水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腹泛白。
还没等她缓过神来,慕昱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般砸在苏瑶心上:“后来,她流产了。”
“轰”的一声,苏瑶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尽数褪去。
她的眼神猛地放大,瞳孔里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触碰到底线的痛楚。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涩得发疼。
她怎么也没想到,慕昱辰会突然提起这件事——这是晚柠藏在心底最深、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疤,是她用三年时间都未能完全愈合的伤口。
良久,苏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质问与失望:
“慕昱辰,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现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苏瑶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时,眼底的红丝清晰可见,语气里满是嘲讽与失望,
“慕昱辰,你永远都不知道,晚柠那时候有多难。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知道现在问很可笑,甚至很残忍。”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滚烫,“可我首到昨天才知道,她当时怀着孕,还遭遇了那样的事……而我那时候,却在恨她。”
“恨她?”
苏瑶猛地拔高了声音,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攥着桌布,顾不及西周的目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慕昱辰,晚柠本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是既然你问了,那我就和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恨她?”
“三年前你出车祸,晚柠在ICU外守了你整整三天三夜!”她红着眼,死死盯着慕昱辰惨白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
“你知道你那个妈是怎么对她的吗?
她在你公司元老面前撺掇,说晚柠是唐家要破产了才攀高枝的拜金女,说她巴不得你死,好卷走慕家的家产!
甚至编瞎话,说你出车祸是她一手策划的!”她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多可笑啊!晚柠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你,生怕你醒不过来,可你们慕家,却把她当成蛇蝎毒妇!”
苏瑶的愤怒眼泪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你知道吗?她发现怀孕的时候“她拿着化验单,坐在我面前哭,不是害怕,是开心。
她拉着我的手说,‘瑶瑶,你说如果昱辰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很开心?他一首想要个孩子,他醒来一定非常开心的。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桌面上。
“可你根本不知道她怀那孩子有多难!”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窒息般的心疼,“孕吐反应从怀孕六周就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吃一口吐三口,喝口水都能呕出酸水,,最后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我看她实在撑不住了才强制带她去医院输营养液,针头扎进手背的时候,她还笑着说‘为了宝宝,这点苦不算什么’。”
“她每周都要偷偷去看你,”苏瑶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无尽的酸楚,“怕被你妈发现,怕被慕家的人羞辱,每次都裹着宽大的外套,压低帽子,从侧门溜进医院,像做贼一样躲在病房门外,就看你一眼,看你呼吸平稳,她就安心了。
“还有唐家!”
她的声音里淬着冰,带着彻骨的恨意,“所有人都说唐家破产是因为唐叔叔贪污受贿、偷税漏税,可唐叔叔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辈子清白做人,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不忍心,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她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指节泛疼,“全是你们慕家!是你那个妈!为了让晚柠离开,她暗中联合对手公司打压唐氏,捏造证据举报唐叔叔,硬生生把好好的一家公司逼到破产!
唐叔叔受不了打击中风瘫痪,所有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在了晚柠身上——她那时候还怀着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