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沂不懂他这样问话是什么意思,只愣愣地点了点头。
晏崧看着陈沂的脸,足足看了一分钟,人果然是会变的,他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眼前的人。
片刻后终于像是判决似地开口,“行,你搬吧。”
陈沂心如刀绞,这一刻像是被判了刑,他在晏崧的视线下无所遁形,站起身,腿脚发软地走回自己的卧室,推出那个已经用了好多年,已经掉色的行李箱。
轱辘声慢吞吞地响在地板上,陈沂最后看了一眼这地方。
晏崧在沙发上按着太阳穴,闭眼没看他。
应该是又头疼,但陈沂根本没有立场说些关心的话,或是做些什么,他身边早已有人在这个位置。
陈沂轻轻合上了门,像他来时候那样轻,好像怕惊扰什么。
什么都没带来,什么都没带走。
合上门那一刻,冷风从头顶的窗户吹过来,陈沂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一刻他切断了所有和晏崧的关系。曾经他以为会多么惊心动魄的离别,实际上只是他合上了一扇门,又打开了一扇门。
然后便桥归桥,路归路。
而他那些死灰复燃的喜欢,惊心动魄的心跳,都成了云烟,随后化作一场灰蒙蒙的雨,一滴一滴打在他的心口中间。
晏崧在合上门那一刻倏地睁眼,看了那扇门半天。确定不会有人再回来,他才站起身。
原地想了想,又去厨房打开每一个合上的盖子,果然是意料之中的空无一物。
他自嘲地笑了笑,觉得头疼得快要裂开,像是把前些天欠的都补回来似的,他连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干嚼了两粒药,他又推开了陈沂卧室的门。
被子工工整整,一丝褶皱都没有,拖鞋、洗漱间的牙刷也全部都带走了,看来是早有准备。
他又走到窗户前,正看到一个瘦弱的人影拖着行李箱。
今晚风大,陈沂还穿着短袖,头发被风吹成一团,整个人薄薄一个,好像随时可以被风吹走。
直到那个人影消失,晏崧才从陈沂的卧室出去。
凌晨,他给保洁阿姨打了个电话。
从前他从不会做这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在深更半夜麻烦人,但此时此刻那些礼仪和客气晏崧好像都忘了。
阿姨接电话时候还是懵的,声音很小,以为遇见了什么急事。
晏崧道:“明天次卧好好打扫一下,里面的东西都扔了吧,尤其是被子和床单。”
阿姨一愣,“那位陈先不住了吗?”
“嗯。”晏崧又看了一眼窗外,只看见被风吹得飘摇的树和电线,“不住了,他用过的东西,明天开始都扔掉吧,冰箱以后也不用再放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