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宁大,人随叫随到,不会有什么冲突。就这样好吗?”马秋涯有些累了。
周梵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回到车里,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脑中翻江倒海样。马秋涯一边给陆原严厉处罚,不惜让公安部门介入,一边又没有底线的宽宏大量,放任她进司牧洋实验室。他到底是为了陆原,还是为了司牧洋?
不管是为谁,没有人考虑过他的感受。
周梵的心突然咯噔一下,不是马秋涯抢了别人的活。他这样的教授,谈话必须得校长出面。马秋涯是在责备他,他认为陆原的失踪是他的过错。从陆原失踪那一天,他就失去了陆原导师的资格,所以刚刚马秋涯详细地向他讲述陆原在本科时有多优秀
心如刀铰一般,又夹杂着无数的酸楚狼狈。许久后,周梵放声大笑。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他们忘了么,陆原失踪后,四处奔波的人是他,彻夜不眠的人是他,深陷噩梦的人是他,他们在干吗?现在人回来了,一个个都居高临下地指点江山来了。
妈的,都是一群混蛋!
不是公安部门要介入么,好,他倒要看看陆原怎么证明自己“失忆”了,是不是值得他们如此的厚待?
周梵发动了车,疯狂地驶出宁大。他不想一个人默默地蜷在角落里舔着伤口,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能淡然处之,他却要撕心裂肺。不值得,也没必要。去他的理性,去他的体面,去他的他要喝醉,要撕开这一切。他妈的,这个世界也太虚伪了!
***
马秋涯把办公室的灯一一熄掉,和平时离开办公室时一样。所不同的是,脚步有些沉重。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让他再等一会,他想在校园里走一走。司机提醒他扣上大衣的纽扣。是的,马上就初冬了,宁城的夜晚,薄寒如水。
时间不早了,校园里没几盏灯亮着。他信步走着,傍晚的那场大风,让树上残留的几片树叶差不多凋尽,空气里飘浮着一丝浅浅的尘土味。在来宁大之前,他在西部的一所高校呆了近十年,那时候,他主要还是搞科研。那边的气候和宁城没办法比,一年之中,有一半刮着大风,大的时候,天昏地暗,正午像子夜,带有一点土腥气的沙尘味能几天不散。来了宁城,他有好一阵子不适应,最不适应的不是天气,而是马秋涯站住,抬起头,看着前面因为黑暗显得格外漫漫的林荫大道,而是一种责任感。每一年,上万的学生走进宁大,上万的学生走出宁大,他们在这里接受教育,度过人生当中最好的时光。作为老师,不仅教导他们学识,对他们以后的人生之路还有着潜移默化的引导,他们做到了吗?尽职了吗?
手机的铃声响了,在这安静的夜里,有一些突兀。打电话的人也突兀,其实也不算突兀。
“怎么,你过的还是美国时间?”
“呃,打扰您休息了?不是说人上了年纪,都睡得晚么,我还特意挑了这个时间给您电话的。”
马秋涯没好气道:“那我还得感谢下你的体贴喽!”
司牧洋笑声爽朗:“不,不,是我要感谢您,新车收到了,无论是颜色还是空间,我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
“就是因为太好,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你总得让宁大表示点诚意,不然,我感觉你随时就可以喊停,而我连挽留你的理由都没有。”
“稍等,我拿个纸巾,汗如雨下。”
马秋涯哈哈大笑:“当然,我也没指望一辆车就能扣住你,只是这车的设计师是宁大的一位校友,他给母校捐赠了两辆,你的是其中一辆,这个意义非凡!”
司牧洋嗯嗯应声:“宁大人才辈出啊!”
马秋涯毫不谦虚:“确实,不然司教授实验室的最后一个席位也不会给了我们一个本科生。”
“是么?面试的事是我的助教负责的,我不太清楚。既然给了她,那她一定有特别之处。”
马秋涯心道:狡猾,还助教负责,你敢一点不问?“其他不知道,特别倒是真特别。”他话中有话道。
司牧洋顿住:“那我明天倒要好好地看看。差点忘了。明天实验室的设备到场,几辆大车,可能有点吵,先和您打声招呼。”
“没关系。哦,我也和你说一声吧,你招的那个本科生,手续稍微晚点办理,你给她安排的功课也缓一缓。这几天,公安部门会找她了解点情况。”
司牧洋像是有点为难:“要缓多久?设备进场、器材到位,我这边新项目就准备开始了。”
马秋涯冷冷一哼:“少了她,你们实验室还不转了?”
“转当然会转,不过,转速就不太好说了。”
“你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就这样开始吧?”
“马校长要给我送花篮还是礼金?”
“你这要求也太低了。”
“也不是不能高,这样吧,下个月,亚太地区生物研究所成立盛典,我准备带着我实验室成员去亮个相,顺便对外正式宣布,我在国内有了一个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