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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陌生的噬菌体(第7页)

掌声并笑声一同响起,不知谁叫了声:“教授,不能厚此薄彼,也给男生们一个机会啊!”

司牧洋也是忍俊不禁:“好,那就那位男生,我看到他刚刚举手了。”他指着加座那个方向说道。

男生用力地咽了口口水,不知是憋的,还是急的,脸有点发红。“司教授,刚刚看了你的介绍,你是本科毕业后出国深造的,现在你也算功成名就,你为什么不回国?”

台下一片死寂,就像一场飓风之后的海滩,让人不敢直视。空气变得紧张而凝重。

周梵叹气,什么时候,都不缺愣头青,不愤世疾俗下,就好像青春不完美似的。第一排中,有几个老师频频朝他使眼色,让他打个圆场,让司牧洋好下台阶。他没有动,这样的问题,司牧洋会是第一次遇见?

他自己能走到今天,光是会读书就行么,司牧洋在国外应该更难,至少肯定不会像他表面上那么风光霁月。

司牧洋依旧一派亲和温雅,不急不躁。“都说音乐无国界,这位同学,你说医学有国界吗?”

男生愣住,摇摇头。

“既然没有,那么你又何必强调国内或国外?”

男生的脸不是红,而是紫了,嘴唇窘促地抿成了一根直线。

“生物学是自然科学中的一门基础学科,是研究生命现象和生物活动规律的科学,我所研究的生物医学是其中的一个极小的分支。我没办法给同学们讲解生命的起源,也描述不出未来生命将会进化成一种什么形态,以及是不是真的存在一个平行世界,在那个世界上是不是还有同样的一个我存在。我的研究面很窄,但是服务对象很广,它不针对某个国家某个人,而是全人类。”

男生恨不得地面上裂条缝,让他钻进去。“对不起,是、是我狭隘了。”

司牧洋促狭地一笑:“不是你的错,是周教授疏忽了。刚刚,他在介绍我时,忘了加个备注,我现在持有的护照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

除了周梵抱歉地耸了下肩,其他人都是一脸震愕。周梵心中也是暗自一惊。在很多高科技领域,美国有个霸王条款,如想接触,必要加入美国国籍。司牧洋至今保留中国国籍,这就说明他在生物医学领域,在他留学当初,就已经拥有了绝对话语权。太可怕了,他那时到底研究出来了什么?一种危机感从背脊尾端悄然上爬,神经紧绷,但随即周梵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司牧洋在美国已经打下了厚实的基础,宁大想必入不了他的眼。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看向台下的谢于彤。

和她相处,常常让人忘却她有一张她明艳动人的脸,因为她随时都是一副进攻的姿态,一腔志在必得的热血,一脸非我莫属的自信。

辉星的老总非常欣赏她,认为她专业、敬业,有头脑,有眼光,拿得起,放得下。这一次,美丽的谢经理还能得偿所愿么?

他拭目以待。

第一位男生的自杀式提问,并没有让其他男生知难而退,仿佛还被激起了血性。坐在男生旁边一位有张方脸盘的男生猛地站起来,像抢答似地站起来直接发问:“司教授,几年前,您对活性细胞方面的研究,曾经提名过诺奖,后来因为来自社会各界谴责您违背了人类的自然规律,还有您的搭档海森教授的离开,你的研究被法令严制中止,从而你与诺奖失之交臂。请问您对此有什么感想?”

怎么回事,愣头青们这次不是单枪匹马,还组团来了。周梵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了,心中暗道:马秋涯还好没来,不然不知要气成什么样。

司牧洋倒像没受什么影响,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有什么感想?此刻感想,他真的很想见见陆原。不是因为自己孤立无援,哈,这个学生的提问不过是毛毛雨,提名诺奖时,几十家媒体堵在他面前,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刻薄。而是,两年前,陆原和这个学生年纪差不多大,为什么陆原能远隔重洋,理解他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这个学生却和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的老顽固老学究们一样呢?

原来,有的人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海森这个名字太沉,他已经好几年没有提起了。诺奖以后还能争取,而海森却已和他形如陌路。

他在美国的第一个朋友,是海森;他在《柳叶刀》上发表的第一篇论文,海森是第一作者,他是第二作者;他第一次进实验室,指导他的是海森;他第一次学跳华尔兹,教他的人海森,他跳男步,海森跳女步有关海森的,还有很多很多。

海森个头很大,近190的身高,留着漂亮的胡子。司牧洋到美国时,他来接的机。那时,他已经是导师的助教。他对司牧洋说,他有一个漂亮的女友,叫茱萸,是个摄影记者,曾经获得过美国国家级摄影师大奖。你知道茱萸吗?司牧洋答道,知道,在我们中国,重阳节那天,很多人会爬山登高,臂上挂着装着茱萸的布袋。海森眼睛亮亮地问:是不是很好很好的意思?司牧洋笑着点头,海森开心地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不久,司牧洋就看到了茱萸。刚从非洲回来,晒得很黑。一头蓬乱的卷发,穿着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他们在酒吧喝酒,茱萸给他们看在非洲拍的照片。妇女们顶着水罐在草原上行走、雕面具的小贩神情专注、孩子们坐在树上晃着两腿看日出,穿着彩色花裙的女孩结伴在街头跳舞一张又一张,让人感觉到这不是一个精彩传奇充满神秘色彩的非洲,而是特别有着生活气息、祥和安宁的非洲。海森自豪地说:茱萸总能看到和别人不一样的景致。

很多人初到美国,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期,会想家,会吃不惯西餐。司牧洋完全没有,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海森和茱萸几乎很快就让他融入了进去。他们在林荫大道上散步,在草坪上野餐,一起旅游,一起参加朋友聚会,一起过感恩节、圣诞节。

茱萸在家的时间不长,过一阵就出去拍摄。但只要回来,三人就会形影不移。导师说,你们三人站在一起,就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生命里很多人是注定擦肩而过的。这是过了很久之后,司牧洋才品味出来的。

也许很早前就埋下了不安的种子,只是他没发觉。一开始,海森和他合作发表论文,海森在前,他在后。后来他独立发表论文,跟着,他们再合作发表时,他在前,海森在后。活性细胞的研究是他提出来的,他很早之前就想做。看完他的申请报告,导师说这个项目太大,你得找个搭档。就海森吧,你们一直很契合。他说海森手里有个关于蛋白质方面的课题。导师皱着眉头:都研究一年了,数据还不知在哪呢,先搁着。你不要开口,我亲自和他说。不知导师和海森怎么说的,海森同意了。

海森不是在研究取得一定成果后离开的,而是在实验开始两个月后,海森突然通知他,他接受了南加州另一所大学的聘请,过去继续蛋白质的研究。他吃惊地问海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海森说能有什么误会,我的学术成绩比你高,年龄比你大,我可以暂停蛋白质的研究,开始新的项目,可是凭什么要以你为主,我为辅?到今天,我才算真正认识了你,你从来就没把我当朋友,一直以来,你都是在利用我。现在,你踩着我的肩膀,得到了你想要的,你还装什么傻?

都没有道别,海森就走了。走前,他把两个月的实验数据统统删了。

司牧洋给茱萸打电话,茱萸不知在哪个荒野上,信号特别不好。她断断续续地说:亲爱的,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是真的误会,总能说清。别担心,等我回去再和你联系。

他没有等到茱萸的电话。不久之后,海森接受了一个医学类权威杂志的采访,他说:有很多东西是可以放弃的,可以迁就的,唯独信念不行。他想海森要表达的意思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友。

他等于是又一次从零开始,一天不超过四小时的睡眠,其他时间都泡在实验室。他发表有关活性细胞的第一篇论文时,学术圈内开始传出他为了研究不折手段、没有底线的风言风语,不久,外界也进入了。同时传来的,还有海森病倒的消息。

他就在楼下的长椅坐到天亮,然后又开了六小时的车回来。一下车,便是媒体的长枪短炮。

那情景和今天倒有点相似。一阵久违的酸痛从内心划过,快得都没察觉,就已经过去了。

司牧洋为自己的感性而失笑,他注视着台下一双双等待他回答的眼睛,从前他没回避过,现在,更没什么可回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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