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迅一个哆嗦,以为他哥看穿他刚才想啥了,还好没有。摸了摸脸:“很明显么?”
“出门没照镜子?”
袁迅两肩一下子耷拉着,头垂着,返身拉过椅子,整个人往后一躺:“经纪人今天也说我瘦得有点脱相,人家要减肥,我得增点肥,不然下个月的杂志大封和周萤不太配。”
周萤这个名字,司牧洋还有一点印象。“不是说不想和她合作么?”
袁迅无力地捋了把头发,气哼道:“我不想就能不想么,粉丝们爱看啊!我俩现在只要同框,百分百上热搜。你没看到贴吧、超话,都是我俩的CP话题,前世今生,命定良人。我看一次,一天都不用吃饭。我已经非常严格地和她划清界限了,可他们说我这是在保护她,怕她被黑粉攻击,我真想让他们回家把眼睛擦擦亮!”
“所以,你是吃不下饭才瘦的?”
袁迅突然抬起头来,咬了咬嘴唇:“哥,我要是不再唱歌、演戏,回家开个超市或者餐厅,行不?”
司牧洋愣住了,不是袁迅不能改行,而是袁迅一直以来,给他的感觉,他很享受现在这种被万众瞩目的生活,当然,也是因为他很喜欢唱歌。
“工作遇到难题了?”这家伙从小就这样,人家是迎难而上,他是遇难就怂。
袁迅微微仰头,眼底泛起一层晦涩,强挤出一丝笑:“哥,我有点怕了。”
司牧洋神色一凛,他意识到袁迅没有在开玩笑。娱乐圈的水有多深,他没见过,但听过。他厉声问道:“谁对你做了什么?”
袁迅摇头,哑着嗓子颤声道:“这事我没敢和家里讲,经纪人也让人不要声张,可我越想越怕。上个月,我接了个商演,演出结束后,按照惯例,邀请方请我们吃饭。我喝了点酒,还成,不算醉。刚好袁苇给我打电话,我便去外面接了。不知是不是吹了风,头晕得抬不起来,我就自己打车回酒店睡觉了。凌晨的时候,经纪人突然冲到我房间,把我拉到医院洗胃。我这才知道,那天晚上一起演出的其他演员在续第二摊时,遇到公安抽查,他们体内都查出了违禁药,量还很大。然后,几人全被带走了。我足足被灌了十多公斤水,再一吓,胃坏了,到现在只能吃点流食,能不瘦么?”
“下药的是冲着你来的?”同样的演出,袁迅的出场价有可能是一般小艺人的几倍或几十倍,让很多人恨得牙痒。
“我这样想,也没人承认啊!他们都说是在续第二摊时,被别人下药了,他们都是受害者。那家店以前也出过这类事,鬼知道真假。”
“他们会怎样?”司牧洋打量着袁迅,不得不说,傻人有傻福。
“职业生涯彻底完蛋。污点艺人,国家三令五申永不录用。哥,我越想越怕,这是我命大,逃过一劫,如果我没逃过了呢,职业生涯没了就没了,我爸妈怎么办,袁苇怎么办?他们向来以我为骄傲,以后还抬得起头吗?”
“”这家伙偶像包袱不小呢!“谁下的药你心里面有数吧?他什么时候下的药?他的药从哪来的?”
袁迅并不傻,自个悄没声儿地调查了、分析了。“经纪人应该有数,他没告诉我是谁。我追问,他就问我是不是想报仇?公安同志已经帮我报了!其实我也能猜出是谁,他和我同时出道,一起成团。后来团解散后,我越来越火,他却不温不火,总那么差口气。我记得他是一所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的是生物医学,出道时,公司还曾打造他的学霸人设。成团时他瞧不上我,背后笑话我是绣花枕头。他要是想弄个什么药,找他的同学,或者通过他们打听那种地下黑药坊,比一般人便捷些吧!我和他经常商演会遇着,聚餐时,我能不喝酒就不喝,他不知道我那天喝不喝酒,要下药,只会下在茶里。”
生物医学,又是生物医学本来是个阳光般给人希望的专业,这一出一出的投毒事件,快让人谈虎色变了。“没有证据的事,不要胡说。”司牧洋有些不寒而栗。
“这不在自个家么,我想说就说,想黑就黑。我真是恶心死那些学霸,你要是真学霸,就好好地呆在学术圈,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现在涉水过来,那就是从头来起,卖什么从前啊!周萤也有点这个调调,时时刻刻以才女自居,开口闭口都是我读大学的时候,说得好像谁没上过大学似的。不就上了个一般名校么,有啥了不起的,她还没我红呢!想蹭我流量,哼,我宁可让个小网红蹭,也不给她。每次和她同框,我就想呕”袁迅做了个呕吐的样,眼一抬,眼着他哥的脸色微微黑沉救命,说着说着又没边了,他哥也是学霸,从小到大的那种前些日子恶补的表演课没白补,他迅速演技上身,义正辞严道:“哥,你可不是学霸,你是学神。”
司牧洋也怕,就这一张口无遮拦的嘴,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这要是别人,想怎么死就怎么死吧,可这个笨蛋是他弟,能怎么办?他努力平静了下情绪,问道:“你手里的合约全到期了吗?”
袁迅期期艾艾道:“工作都已经排到后年了。”
“”那你嚷嚷个啥呢,违约金赔不死你。“从现在起,不再签订新的合约。已经签的,尽量去完成。工作的时候,兢兢业业。工作结束,做回自己,没必要的应酬不去,不要怕得罪人。等所有的合约期满,你出国游学一年。一年后,你确定退出或者继续,我想都是你成熟的决定。”
有时候,人太过忙碌,就像秒针样一直向前,渐渐就忘了该怎么生活了。
一年,远离聚光灯,在陌生的国度,做一个素人,自己洗衣做饭,把心沉下来,不那么浮躁,慢慢的,就会知道什么样的生活更适合自己。
袁迅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他就知道,他哥不会不管他的。他急忙投桃报李道:“哥,你搬新家,我送你辆新车吧!”
司牧洋瞪了他一眼,吓唬道:“省着点,万一哪天你中招了,留着付违约金。”
袁迅脸一白:“哥,亲哥,怎么也不会惨到那份上。吃一堑,长一智,我后面会很小心很小心”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
袁迅茫然地张大嘴巴:“我要不要请个私家侦探盯着他?”
司牧洋没好气道:“你先管好你自己。”
话音刚落,听到有人按门铃。袁苇在和谁说话,说的还是蹩脚的英文。
司牧洋拉开门,看到袁苇正比划着让李贺换了鞋再进屋。李贺对着蓝色、灰色的拖鞋,问袁苇,可不可以各穿一只?袁苇呆呆地看着他。李贺笑了:“我和你开玩笑呢,美丽的小姐。”
袁苇脸一红,小声嘀咕:“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李贺却觉得很好,换了鞋,先礼貌地朝袁迅点点头,夸他和大明星一样的帅,接着问司牧洋:“教授,我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么?”
袁迅看看李贺,再看看司牧洋,小声问:“哥,你们平时都这么讲话?”像演英剧似的。
李贺这是紧张了。一个老实孩子,一紧张,就讲笑话,就礼貌到不行,这也是一种伪装。从踏上中国这片国土起,他和科林就处于紧绷状态。科林就是霍去病,李贺的英文名叫伯克。这俩个名都挺好,他让他们不用改名。他俩说,有一个中国名字,就可以尽快地融入到新环境中。
这次司牧洋遭遇舆论飞祸,作为跟了司牧洋三年的助教,他俩比谁都生气。蹩着一口气来中国,就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司牧洋实验室走上轨道,然后出成果,所以每一步,他们都要做得尽量完美。
“是面试名单出来了?”司牧洋以为要傍晚才能看到,看来所有的人都很赶啊!
李贺点头:“我已经把电子档发到你邮箱了。这是纸质的。”他从包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