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会想起周梵教授么?”司牧洋的声音像风一样拂过耳边。
陆原点头:“得知要回国参加研制疫苗,我还在想,他要是活着,肯定也要加入的。”停顿了下,又说道,“但是我不是圣人,我还是不能原谅他。”
她又是进实验室,又是出国,看上去不过就丢失了两年,对她影响不算太大,而周梵却是死了。可是如果没有司牧洋的出现呢,她会怎样?那又是另一个故事,还是事故?她无法释怀周梵对她所做的一切。
司牧洋的出现,是上苍对她的慈悯。她很感恩,也很珍惜。
“我也讨厌做圣人,做好自己就不错了。”
陆原转过身,任由江风吹乱了一头的发丝:“我们一样吗?”
“是的。”
“教授确定吗?”
“确定。”
陆原深吸一口气:“我爱教授,教授也爱我吗?”
司牧洋什么也不说,只是温和地看着她,似乎还在等待她的继续。
“马尔克斯说:说到底,爱情是一种本能,要么第一次就会,要么就一辈子也不会。我想我不算聪明也不算笨。他们说你在哪棵树下温习,我找到了那棵树。他们说你在哪条小道上散过步,我也去那走了走。他们说你在图书馆喜欢坐靠窗的那张桌,我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张桌。他们说你实验室的工作台很整洁,我每次做好实验,都会尽量把一切归位。他们说你的公寓离研究所不太远,我唯一一次一个人出门,就是坐着公交车到那,在公寓前的长椅上呆了一下午,然后拍了张和房子的合照。”
“肖鹏问我想不想回国,我尽量不想。研究所的饭太难吃了,每个人都那么优秀,还那么拼,我不敢想,一想就怕撑不下去。”
“很多人说,爱情故事里,有情人一旦终成眷属,这个故事就俗了,只有生离死别才会让故事升华,莎士比亚的悲剧就比喜剧经典。可是,我为什么要做故事里的人,我本来就是一个俗气的人,我喜欢的人,他活着,他和我一起喜欢科研,他不爱吃辣,可他也没嫌弃我做的牛肉干,他我想我大概是会了”
她的唇被司牧洋滚烫的唇吻住了,她的手迟疑了一秒钟,紧紧地抱住了司牧洋。
“有我这样的导师,再不会,那真没救了。”他低声说道,眼里都是笑。
她什么也不说,埋头在他胸口。说得好听,他教她什么了,她完全是自己悟出来的。
两人离的真近,他的气息都拂在她脸上,黑亮的眼睛,温雅的眉宇,抿起的唇线,挺直的鼻她用手指一寸寸地抚摸,这是她爱的人。
我在门上写着“晚安”,这样你就知道,我离开时仍然想着你。所以爱他就要告诉他,不想再等两年。
“其实两年前,我就想带你回青台了,但我担心你还没准备好。”司牧洋放开陆原,低头看着她,神情忐忑。她懂吗,他在向她索求什么?
她知道。开始,差一点以为肖鹏对她有别的意思,动不动就给她拍视频。拍了还不发给她,说存档。她生日的时候,会特地跑出去给她买蛋糕买向日葵。是的,只送向日葵,生怕她多想似的。有一天,她无意,也许是肖鹏有意,她看到肖鹏和司牧洋的对话。那可不是一个字两个字三个字,事无巨细,面面俱到。那一刻,她的目光穿过茫茫的太平洋,突然看到了他那颗滚烫而又炙热的心。
她的世界里已经很久没有那么明亮了,即便太阳会被乌云遮挡,即便月有阴晴圆缺,她也不用担心失去。因为,她知道,他一直在。
“你等了我两年,我也等了你两年,不,更久。在那个台风天后,得知你是陆原,我就一直在找你。”那就像冥冥之中的注定,他们终究相遇了。
“你,也是一个俗气的人。”她亲吻他的唇角。
一辆经过的汽车里,不知谁朝他们吹了声口哨。司牧洋笑了,在风中,再一次抱紧她、亲吻她。
离开的时候,陆原看到又有一辆车停了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从车里走下来,走到栏杆边。那是周萤,不知道是路过,还是特地过来凭吊。她还在演戏,不再是女主,二三线的女配,不温不火。
车里又下来了两个人,一个扛着摄像机,另一个上前为周萤补妆。
想多了,陆原转声一叹。
这些人,和流逝的时光一样,都是过去式了。
离开宁城的那个夜里,陆原坐在小货车里,看着路边星星点点的灯火,她就想过,每个人走的路都是自己选择的,不必怨天尤人。平坦,就走快点,泥泞,就走慢点,总会走过去的。
“我们走喽!”司牧洋拍拍她的手,“这次疫苗的任务很重,可能需要封闭管理。”
她温柔地看向司牧洋,回道:“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