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有定位芯片的红酒被赵启明小心收好。这瓶1982年的罗曼尼·康帝安静地躺在套房酒柜里,瓶身的酒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像一枚蛰伏的定时炸弹,更像一份赤裸裸的战书。
“林总,从现在开始,您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记录、被分析、被曲解。”赵启明的神情凝重如铁,声音压得极低,“达沃斯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理论上都属于‘非正式交流’,但每一句看似随意的‘非正式’言论,都可能成为第二天全球财经头条的引爆点。”
林凡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沉沉地望着楼下陆续抵达的豪车。夜幕下的达沃斯小镇,像是一颗被阿尔卑斯雪山环抱的钻石,璀璨夺目,却又透着刺骨的冰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无形的压力,那是来自传统资本秩序的排斥感,像一层看不见的冰壳,密不透风地包裹着整个小镇,也包裹着他这个闯入者。
“启明,你说他们最想看到我什么反应?”林凡忽然侧过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紧张,失态,或者……过度防御。”赵启明不假思索地回答,“他们希望您表现得像个误闯派对的孩子,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在不经意间暴露所有弱点。”
苏晴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她己经换上了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礼服,裙摆垂坠出流畅的线条,既不张扬也不失礼,恰到好处地契合了晚宴的场合:“林凡,我们该出发了。欢迎晚宴七点半准时开始,从酒店到会场需要十五分钟车程。”
林凡看着她,忽然抬手止住了她的脚步:“等等。”
他转身走回卧室,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丝绒小盒。盒盖轻启,一对简约的蓝宝石袖扣静静躺在其中,宝石的切面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这是他出发前特意定制的,宝石的原料,来自《昨日星空》海外票房分成中他个人捐赠后剩余的部分。
“送你的。”林凡将盒子递到苏晴面前,声音温和,“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宝石的来历……你知道。”
苏晴的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宝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这对袖扣的寓意再明确不过——那是他们共同的坚持,是他们亲手创造的价值。
“我帮你戴上。”她轻声说,指尖掠过他的袖口,动作轻柔而专注。
七点二十分,一行人乘车前往晚宴地点——达沃斯历史最悠久的贝尔维德雷酒店。这座建于19世纪的建筑今晚灯火通明,瑞士国旗与世界经济论坛的旗帜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飘扬,门廊下的暖光灯将积雪融化成一滩滩水渍。
车辆驶入酒店环形车道时,林凡敏锐地注意到入口处聚集了不少记者。长枪短炮的镜头在夜色中闪烁不定,像一群蛰伏的狩猎者,眼睛死死地盯着每一个下车的人。
“准备好了吗?”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凡点了点头,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指尖触碰到袖扣上的蓝宝石,心中多了几分笃定。
车门打开的瞬间,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林凡刚踏出车门,刺眼的闪光灯便如暴雨般亮起,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记者们颔首致意,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赵启明提前再三嘱咐过,今晚绝不安排任何即兴采访。
然而就在他即将迈入酒店大门的那一刻,一个金发女记者突然冲破安保人员的阻拦,挤到他面前,用一口流利的中文高声质问:“林先生!黑石集团指控您的成功完全源于政府补贴和政治资源,您对此作何回应?”
问题尖锐如刀,声音穿透了喧闹的背景音,瞬间吸引了所有镜头的注意。
林凡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记者。赵启明想上前阻拦,却被林凡轻轻抬手制止。
“这位记者朋友,”林凡改用英语回答,声音清晰而平稳,像一潭深水,“我想引用一句中国古话:‘夏虫不可语冰’。如果一个人只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世界,那么任何超出他认知范围的成就,在他眼里,都会被轻易归因于阴谋或特权。”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所有的镜头,语气不卑不亢:“《昨日星空》的成功,全球观众己经用一张张电影票给出了最公正的答案。至于凡心资本的投资理念,明天我会在‘新兴投资力量’分论坛上详细阐述。现在,请允许我先参加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