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在玻璃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林凡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中的江城,街景变得模糊,行人匆匆奔走,车辆缓行,红色的尾灯在雨中晕染开来。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深灰色长裤,简练中带着一丝柔和。头发简单扎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被雨水微微打湿。
“林总,您找我?”她问。
“嗯,坐。”林凡转身走到茶桌前,“雨太大,你今天怎么过来的?”
“打车。”苏晴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但司机只能停在街口,走了一小段路。”
林凡注意到她的鞋边有些水渍,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吧,别感冒了。”
“谢谢。”苏晴接过纸巾,低头擦拭。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女强人的锐利,多了些寻常女子的柔美。
“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吧,谢谢。”
林凡开始烧水、温杯、取茶叶。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感。苏晴静静看着,忽然说:“林总,您泡茶的样子,不像个投资人,倒像个。。。修行的人。”
林凡笑了笑:“做投资也需要定力。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水开了,他注入茶壶,茶香随着蒸汽升起,在空气中弥漫。
“晨光科技那边情况怎么样?”林凡问,将一杯茶推到苏晴面前。
苏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网络攻击的影响比预期小。刘工带着团队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不仅恢复了被加密的数据,还重构了部分架构。他说因祸得福,新架构的效率提升了15%。”
“刘工是个技术痴。”林凡品了口茶,“这种人,只要给他足够的空间和支持,能创造奇迹。”
“是的。”苏晴点头,眼神中有一丝敬佩,“而且。。。他今早主动找我,说想跟王总道个歉。他说自己之前太固执,忽略了公司的生存压力。”
这倒是让林凡有些意外:“王总那边呢?”
“王总也很意外。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达成了共识——技术研发要抓紧,但市场验证也要同步进行。”苏晴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他们共同制定的新计划,技术迭代和市场开拓并行推进,每周同步进度。”
林凡接过文件浏览。计划做得很详细,时间表、责任人、关键指标都列得清清楚楚。最难得的是,这份计划既考虑了技术的前瞻性,又兼顾了商业的可行性。
“很好。”林凡放下文件,“看来那场冲突,反而让团队更加成熟了。”
“是您给了他们和解的框架。”苏晴认真地看着林凡,“我以前也尝试过调解,但总是失败。您的那套委员会制度,真正解决了权力分配的问题。”
“不是我多高明。”林凡摇头,“只是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得更清楚。你们三个人都太想做好这件事,反而被情绪困住了。”
苏晴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父亲以前常说,做生意最难的,不是对付外人,而是管好自己人。”
这是苏晴第一次主动提到家人。林凡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号,但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听着。
窗外的雨声淅沥,办公室里茶香氤氲,营造出一种难得的宁静氛围。
“林总,”苏晴忽然说,“您昨天问我为什么选择创业,我回答了一半。还有一半。。。没说完。”
“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林凡给她续上茶,“每个人都有不想提及的过去。”
这话反而让苏晴下了决心。
“我父亲的公司。。。不是简单的经营失败。”她的声音低了下来,“是被赵氏集团逼垮的。”
林凡抬眼看她。
“三年前,我父亲做建材生意,在江城有六家门店。”苏晴盯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仿佛在看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赵氏集团当时开发一个新楼盘,找我父亲供应材料,订单很大,预付了30%的款项。我父亲很开心,觉得接到了大生意,于是扩大生产,还从银行贷款增加了库存。”
“但后来赵氏以‘质量不达标’为由拒收货物,拒付尾款。”林凡接话,语气平静。
苏晴惊讶地抬头:“您怎么知道?”
“赵天雄的惯用手段。”林凡说,“用大订单引诱中小企业扩大产能,然后找借口毁约,逼对方破产,再低价收购资产。”
“对。。。”苏晴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父亲不服,去打官司。但赵氏有最好的律师团队,官司拖了一年,我父亲耗光了所有积蓄。最后。。。法院判决赵氏只需支付少量违约金,远不够弥补我们的损失。公司破产,门店被拍卖,我父亲。。。气出了脑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