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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斯特拉瑟的邀请（第1页）

日内瓦的雨水与非洲截然不同。

刚果的雨狂暴、温热，带着泥土翻涌的腥气，砸在铁皮屋顶上像万鼓齐擂。而日内瓦的雨是冷的，细密，绵延不绝，从铅灰色云层飘洒下来，在罗纳河水面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雨丝斜斜掠过老城的石板街道，淋湿了圣彼得大教堂的哥特式尖顶，让整座城市浸泡在一种冷静的、近乎忧郁的潮湿里。

林凡站在萨雷布山半腰的一处观景台上，俯瞰着雨幕中的城市。左手边是日内瓦湖，湖心那座一百西十米高的人工喷泉此刻被雨雾笼罩，水柱显得朦胧。右手边是联合国欧洲总部那栋朴素的灰色建筑，楼前各国国旗在雨中低垂。

距离非洲节点激活，己经过去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他完成了从战士到跨国商人的角色转换——在北京总部开了三场战略会议，见了十七个部门的负责人，签署了厚达两尺的授权文件。凡心资本欧洲分公司在伦敦金融城正式注册，注册资本五亿欧元，主营业务是“体育文化产业投资与可持续发展项目”。

明面上的故事很漂亮：一家中国资本看好欧洲足球市场，计划收购一家老牌俱乐部，进行现代化改造，同时推动中欧体育文化交流。

暗面的故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他到了。”

夜莺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干扰声——这是加密频道特有的音质。她比林凡早三天抵达欧洲，负责前期侦查和联络。此刻她应该就在附近某栋建筑里，狙击枪的瞄准镜覆盖着这片区域。

“几个人？”林凡问，目光依旧停留在湖面上。

“两个。斯特拉瑟本人，还有一个保镖——但那个保镖不简单，我见过他，前德国GSG9特种部队指挥官，三年前‘叛逃’，实际是被黄昏议会招募。”

“武器？”

“保镖腰间有能量波动，应该是遗物武装的基础型号。斯特拉瑟……他身上有更复杂的东西，我的探测器读不出来。”

林凡轻轻点头，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亚洲游客，或者商务人士——如果忽略大衣内侧暗袋里那枚黑色晶体持续传来的温热脉动。

约定的会面地点在观景台下方的私人俱乐部。那地方不对公众开放，需要会员引荐。斯特拉瑟选择的包厢在建筑最深处，窗外是陡峭的山崖和下方的城市全景，私密性极好。

林凡走下台阶，皮鞋踩在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俱乐部门廊里，一个穿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壮汉拦住他，用德语说了句什么。

“林凡先生，斯特拉瑟博士在等您。”夜莺实时翻译。

壮汉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手掌摊开的瞬间，林凡瞥见他手腕内侧的七芒星刺青——不是完整的，只有五芒，边缘模糊，像是被激光洗过但没洗干净。这是黄昏议会底层成员的标记。

包厢门是厚重的橡木材质，推开时没有发出声音。里面的空间比预想的大，装修是典型的瑞士风格：深色木镶板墙、真皮沙发、壁炉里燃着真正的木柴，火光在雨天的昏暗光线中跃动。

斯特拉瑟坐在壁炉边的单人沙发上。

他比林凡预想的要苍老。照片上的斯特拉瑟——那些在学术期刊或慈善晚宴上的公开影像——总是精神矍铄，金边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但眼前这个人，鬓角全白，眼袋深重，握着一杯威士忌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林先生。”斯特拉瑟站起身，他的英语带着德语口音，但发音标准，“请坐。要喝点什么？这里的单一麦芽很不错。”

“水就好。”

保镖——那个前GSG9指挥官——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将一杯冰水放在茶几上。他放杯子的动作很轻，杯底与玻璃桌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声音。这个人西十出头，剃着寸头，脸上有三道平行的疤痕，从右眼角延伸到下巴，像是被大型猫科动物抓过。

“这是汉斯。”斯特拉瑟重新坐下，“他救过我三次命。”

林凡看了汉斯一眼，对方也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半秒，但足够完成一次无声的评估：林凡看到汉斯瞳孔深处那种职业杀手特有的空洞；汉斯则可能注意到了林凡站姿中某些不协调的地方——那是长期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即使刻意放松也难以完全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