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之行比林凡预想的更短暂,却带回了意料之外的重磅支持。
国家电影局发展规划司的张明远司长,是位带着浓厚学者气质的中年人。在陈设简朴的会议室里,他将一份《关于支持电影创新与多元发展的指导意见(征求意见稿)》推到林凡面前,开门见山:“你们和秦昊的对赌,在行业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我们不鼓励这种商业对赌模式,但更在意背后折射的行业乱象——为什么有创意的好项目,非要靠赌约才能挣得一线生存空间?”
林凡用二十分钟,条理清晰地阐述了《昨日星空》的创作内核、星光联盟的构成模式,以及秦昊如何动用资本与人脉,从拍摄场地、专业设备到核心人员,对项目进行全方位封杀。
张明远听完,久久沉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沉重:“中国电影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缺钱缺技术,是缺多样性。所有人都挤在爆款公式里打转,没人敢做真正不一样的东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推到林凡面前,“这是‘青年电影人扶持计划’的首批名单,陈墨三年前就榜上有名,可他的项目,始终没人敢投。”
“因为不赚钱。”林凡一语道破。
“对,因为不赚钱。”张明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所以当你敢砸六千万进去时,我们既惊讶,又好奇。你这套‘因果投资’的路子,真能改变这种死水一潭的现状?”
“我不知道。”林凡说得坦诚,“但我清楚,只盯着能赚钱的项目投,那些有价值却不具商业性的作品,就永远没有面世的机会。电影不该只是用来牟利的商品,更该是承载思想的艺术品。”
张明远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说得好。我们决定授予《昨日星空》‘重点观察项目’资格。这意味着两点:第一,拍摄期间遇到任何行政阻碍,都可以首接联系我们协调解决;第二,成片之后,可申请最高五百万的艺术影片专项补贴。”
这份沉甸甸的官方背书,比真金白银更有分量。
“另外,”张明远压低了声音,语气多了几分郑重,“秦家那边,我们会派人去‘提醒’。商业竞争有商业竞争的规矩,不能触碰法律底线,更不能肆意破坏行业生态。”
带着这份底气回到魔都,林凡却立刻被冰冷的现实泼了一头冷水。
临时工作室里,陈墨攥着三张辞职信,脸色铁青得如同淬了冰。“林总,您可算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摄影师老赵、美术指导刘姐、剪辑师大康,全都要走。秦昊开了三倍薪酬,还承诺下部戏让他们做总监。”
这三个人,是陈墨多年的老搭档,更是剧组的技术核心。林凡快步走进隔壁房间,只见三人局促地坐着,头埋得低低的,不敢与他对视。
“林总,对不住。”摄影师老赵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愧疚,“我女儿在美国读书,一年开销就是八十万,秦少给的钱……我实在没法拒绝。”
美术指导刘姐的眼睛红肿着,语气哽咽:“我老公公司的资金链断了,秦少说愿意借我五百万无息贷款,我真的没得选。”
剪辑师大康最年轻,语气却透着最浓重的无奈:“林总,我不是冲着钱走的。可秦少放了话,我要是不离开,魔都所有剪辑工作室都不会用我,我得养家糊口啊。”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林凡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如果我能解决你们的难题呢?老赵,你女儿的学费,我来预付;刘姐,你老公的公司,我来投资;大康,我保证你在星光联盟,永远有活干。但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得真心相信这部电影,愿意跟我们一起赌一把,冒一次险。”
因果视觉中,三人身上的因果线剧烈波动——金色的理想、银色的现实、灰色的犹豫交织缠绕,将内心的挣扎暴露无遗。
最终,老赵摇了摇头,语气疲惫:“林总,谢谢您的好意,可我年纪大了,实在冒不起这个险了,合约己经签了。”
刘姐也跟着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
只有大康犹豫了片刻,猛地抓起桌上的辞职信,撕了个粉碎:“妈的,拼了!秦昊能封杀我一时,还能封杀我一辈子不成?”
核心团队一下子少了两人,巨大的缺口亟待填补。陈墨翻着厚厚的一沓简历,脸色越来越难看,语气里满是绝望:“要么是水平不够,要么是要价高得离谱,要么就是秦昊派来搅局的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