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放下手机,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微凉。窗外天色己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魔都的天际线,街道上零星的车流划破寂静。一夜未眠,他的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精神却异常亢奋——如同蛰伏己久的猎手,在陷阱布设完毕后,静待猎物踏入的瞬间。
郭怀远教授团队的技术瓶颈有了明确的解决方向,但这只是破局的第一步。更关键的是那笔三千万投资,必须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既要稳稳送达“病灶”,为项目注入生机,又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追踪的创口。
上午八点整,公寓门被轻轻敲响。苏晴准时抵达,一身干练的深色西装,手里提着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和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她进门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眼神锐利如刀,透着专业的笃定。
“三层离岸架构己经搭建完成,万无一失。”她将公文包放在桌上,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一张复杂的股权关系图,“顶层是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凤凰资本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是‘林氏家族信托’虚拟实体,受益人身分信息完全空白,受离岸法律保护。”
林凡俯身审视着屏幕上的结构图,指尖轻点着屏幕:“中间层的作用是?”
“中间层是两家新加坡私人投资公司,采用交叉持股模式,互为股东与董事。”苏晴指着图表中间的两个节点,语气清晰,“这两家公司没有任何实际业务往来,纯粹作为资金流转的跳板和防火墙。银行账户己完成KYC审查,提供的股东资料都是经过多重加密处理的虚拟信息,无法追溯到真实主体。”
“最底层的执行端呢?”
“最底层是六家分布在香港和内地的贸易公司。”苏晴翻到下一页文档,“它们都有完整的工商注册信息和真实进出口业务,经营范围涵盖机械设备、电子元件、技术服务等,完全符合资金流转的名义需求。资金会以‘预付款’‘技术服务费’‘设备采购款’等合法名义,从新加坡公司汇入这些贸易公司账户,再拆分转给‘精卫项目’。”
林凡手指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流转路径会不会过于复杂?每多一道环节,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复杂恰恰是保护。”苏晴立刻回应,语气不容置疑,“即便有人追查到其中一家贸易公司,也只能看到它从新加坡收到款项,再转给科研项目,无法触及上游。新加坡公司的资金源头被开曼群岛的离岸法律严格保护,哪怕动用国家力量调查,也需要跨国协作,耗时耗力——而时间,正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缓冲。”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六家贸易公司,我筛选了整整一周。它们的法人代表和实际控制人都与我们没有任何明面关联,部分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公司被纳入这个架构。每家公司只负责资金流转的一个小段,没有任何一家能掌握完整链路,就像分散在不同航道的船只,各自完成使命,互不干扰。”
“像一场接力赛?”林凡若有所思。
“更像是分散突围。”苏晴纠正,“即便一两条线路被发现、切断,其他线路仍能正常运作。我们还在每家公司设置了触发机制——一旦账户出现异常查询或冻结,会自动启动备用通道,确保资金不会断供。”
林凡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链路图,终于点头:“做得周全。什么时候可以启动转账?”
“今天下午。”苏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新加坡的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我们会在他们上班后第一时间操作。第一笔五百万,分五次通过两家贸易公司汇出,每次转账间隔一小时。”
“单次金额会不会太小,引人怀疑?”
“反而更安全。”苏晴解释,“一次性汇入三千万,必然触发银行反洗钱系统的警报。但每次一百万左右的金额,作为国际贸易的正常预付款,在海量流水里就像水滴入海,毫无违和感。后续资金会在两周内分批次完成转账,彻底融入日常贸易流水。”
林凡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晨光穿透薄雾,洒在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上,魔都渐渐苏醒,街道上车流人流渐密,充满生机。而在城市边缘的那个破旧厂房里,一场命运的转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