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心脏就要跳出嗓子眼的感觉,就仿佛丢了魂,他甚至不愿意去回想。
小如以为他还在生气,抓住他的衣摆摇啊摇地耍赖,说:“我不管,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许不跟我说话!”
他想狠狠地抱住她,很想。
可是他又一次甩开她的手,因为他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在颤抖。
然后他在沙地上坐下,小如坐到了他旁边。
远处的灯火并不能照亮这片夜的沙滩,可在月光相伴着繁星的点缀下,这里却是令人心旷神怡的静谧。
“星空好美啊,你看。”小如仰首望天,用胳膊肘顶了下江森。
江森盯着面前漆黑且望不到边际的大海,半晌才低低地叹了口气。
反正他从来就拿她没有办法,无论在喜欢她之前,还是之后……
江森只觉得肩膀一沉,回首才发现,小如靠在他的肩上闭了眼。
唇角不由扬起了一个美妙的弧度,眼神柔软到了心底。他伸手拍拍她的脸颊,轻声唤醒她,“累了吗?回去吧,在这里睡会着凉。”
入夜的海风确实很凉,小如半睁开眼睛,四肢缩了缩,点头。
江森起身拉她,小如低叫了一声,弯腰按住左腿。
“怎么?”江森紧张地问。
小如无辜地眨了眨眼,“腿麻了。”
江森松了口气,转身背对她蹲下,“我背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背她了。
第一次,还是五岁的时候。
秦然和江森是表兄弟,秦然的奶奶,就是江森的外婆。那老太太和小如奶奶是老邻居,孩子们一过暑假寒假都跑过来玩,自然一混就熟。
那天江森还记得,天空很蓝很蓝,一片云都没有。下午的时候,奶奶有事带秦然出去了,小如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公园里**秋千,让江森给她推,这个过程中两人不知说到了什么问题,发生争议。具体当初在争议些什么,江森早就不记得了,指记得两人互不相让,他一生气,就重重地将她推了一把,而小如重心不稳,向前跌倒,手臂和膝盖立刻就被地上的沙砾磨出一片血红。
伤口只看着就疼,怎么是他哄哄就能好了的?于是江森蹲下来说:“别哭了,我背你去找大人好不好?”
小如委屈地瞪着他抹眼泪,抹了一会儿,还是乖乖趴上了他的背。
那时候江森个子还没小如高,要背她是件很困难的事,好几次他颤巍巍得几乎把人给摔下来,但都咬牙挺住了!一直到找到大人,他才僵硬地将她放下来。
之后的两天时间里,他的手臂不只是肌肉酸疼,还有轻微拉伤,一直在颤抖。他一度很害怕,怀疑自己要残废了,还想着给家里写个遗书后离家出走。好在没过几天,手就自己复原了,他才一边高兴一边遗憾地打消了这个计划。
“森妹,你对我真好。”小如将下巴搁在江森肩上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
笑容不由自主浮上来,心里却微微酸涩,她总是能轻而易举触动他心中最柔软的部分,又是欢愉,又是痛楚。
“别睡着了掉下去。”江森略微低了下头,以掩饰自己的表情。
“嗯……”她确实快睡着了。
“小如,你说是小时候好,还是长大了好?”江森试着跟她说话,不让她睡。
“这个啊……”小如嘀咕,“有秦然,就什么都好……”
江森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小如反问:“你呢?觉得小时候烦还是长大了烦?”
“都烦。”江森抬头看了眼星空,慢慢向前走。来自海洋的风吹过椰树林,带动叶子互相摩擦,发出了“沙沙”的声响,细细的,像磨在了人的心底。
“烦恼什么?”小如问。
“小时候烦恼长得不够快,力气太小,要背个人也背不动;长大了力气也大了,可是……能背得动的,却背不起了。”
夜风微凉,小如贴近了江森温热的脖子,以寻求多一点的温暖。江森的话太绕,她半寐状态的大脑显然反应不过来。
“森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姐妹两要相依为命啊……”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当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