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如翻来覆去折腾到天稍稍亮才在雨声里朦朦胧胧睡着,没过多久又被对面江森房间开门的声音惊醒。她爬起来打开门,江森站在他自己的门口,还没关上房门,被她吓了一跳,隔着走廊,惊讶地看着她一双红肿的眼睛。
“小如?”
“嗯。没事……下次不回来跟我先打个电话吧……我还担心你有什么意外……”小如声音有些嘶哑,像是感冒了。
江森凝视她,沉默。低声问:“你一夜没睡?”
小如揉了揉眼睛,“不是,睡了一小会儿。”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江森想笑,扯了扯嘴角,发现根本笑不出来。
“我怕打扰你。”小如靠在门框上,委屈地说。
“笨蛋……快回去睡吧。”说罢,江森没等她回话,就逃一样地闪进房间,关上门。
她担心了他一个晚上,就因为他没回来……江森疲惫地倒在**,将脸埋在被子里。
怎么就想哭呢?
好想哭……
第二天的傍晚,Lisa和Helena过来玩,小如明显感觉到Lisa看江森的眼神格外灼热,一些不经意间的动作也显得异常亲密。本来大家都坐在客厅里,但没多久Lisa就找了个借口,把江森拉上了楼。
小如本想说些什么,若是平时,她一定会说些什么的,比如嘲笑一下江森,起个哄什么的,可是看见Lisa揽在江森腰上的手,一下子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一个平时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忽然间跟另外一个人成了最熟悉的人,而且那两个人的世界,还是谁都进不去的。
小如想起了她念初中时的一个好朋友,当时也是这样,女孩子恋爱了,男朋友成了她最亲密的人,朋友就退居了二线了。当时她年纪还小,只是觉得属于自己的好朋友被一个忽然闯入的男人抢掉了,内心好是挣扎了一番。长大后知道那个是正常的现象,她自己在跟秦然恋爱后也曾做过不少重色轻友的事情。
可道理虽是明白,内心失落也还是难免的。
小如坐在沙发上,对Justin,Andrew和Helena的话完全没听进去,只是埋着头想心事,越想,就越烦躁。
小如站起来,对大家笑了笑,说:“那个,我出去吹吹风啊,你们继续。”
Justin一愣,说:“你去哪里?洛杉矶治安不是很好,晚上最好不要在路上走。”
“知道了,我不走远,就是出去吹下风。”小如深深一笑。
Helena拉住她,秀气的双眉轻轻一蹙,柔声问:“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
小如摇头,拍拍她的手,“你在这里玩着,我很快就回来的。”
“那你要早点回来啊。”Helena叹了口气,这才坐回去。
洛杉矶的治安不太好,特别到了夜晚,平日小如都不敢一个人出门。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散发着潮湿阴冷的气息,小如出门的时候脑子昏昏沉沉的也没想到要带外套,风一吹来,就抱住自己的手臂,冷得一阵阵发抖。
秋天的雨,一阵比一阵凉。
可是她不想回去。在美国,第一次她感觉到了孤单。
初中时她的好朋友恋爱的时候,她也曾这样失落,可又不能跟老师或者家长诉说,所以就在买茶叶蛋的时候,跟校门口卖茶叶蛋的婶婶倾诉了一番。茶叶蛋婶婶听小如说完后,跟她讲了这样一句话:朋友不能陪你一辈子,能陪到你老的,只有你的男人。
当初的小如似懂非懂,只觉得茶叶蛋婶婶忽然间说的这句话听起来很有名言的味道,好一阵崇拜。
现在想想,这话很朴素,里面的道理也很朴质。江森终是要找一个终身伴侣的,不能陪她胡闹一辈子。
小如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抱起膝盖,将脸埋了进去。
她哪里都不想去了。
时针指向9点,Justin拿起电话打小如的手机,发现小如的手机没有带走,还放在餐桌上。
到了晚上10点,小如还是没有回来。Helena早就坐不住了,对Justin说:“Ruby怎么还不回来?会不会有什么事?”
Justin看了下手表,皱了下眉,也紧张起来,“要不我们出去找找?”
Andrew向楼上看了一眼,说:“我去叫森。”
其实这是个很不讨好的差事,Andrew在江森门口徘徊了一下,听里面没什么不良动静,这才敲了门。
过了好久江森才来开门,头发湿湿的,像是刚洗过澡。他问Andrew:“怎么了?”
Andrew说:“小如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