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森的车爬进洛杉矶城,雨也停了。小如哭笑不得,说人倒霉起来就是这样!江森干脆回家做午饭,就当这一晚是公路游了……
吃好饭收拾碗筷的时候江森问小如:“我们现在怎么过去?灰狗?火车?飞机?”
小如吃完东西像死猪一样趴在沙发上,颤巍巍抬了下手说:“我想睡觉……只要能睡觉就行……”
遵照潘小如小姐的精神指示,两人上了火车赶往旧金山,火车座位之间的空间很大,睡起来要更舒服一些。等他们抵达旧金山,天都黑了,江森先打电话联系了Andrew,然后带着小如赶赴医院。
一路上小如都在琢磨,Andrew那可怜的孩儿怎么好好的肚子上会给人剥开一刀?莫非流年不利?到了医院后看到Andrew笑得挺灿烂,心情挺愉悦,气质挺可亲,倒也不担心了。
“Hi~”小如上前打招呼,“小英雄被开膛破肚了啊。”
Andrew虽然脸色因失血而显得苍白,但那笑容却放松惬意。
“美国政府给你颁发英雄奖章了不?”小如坐在床边笑嘻嘻地问。
“没给,要不你帮我去讨一个?”Andrew笑着说。他躺在**一只手伸出被子,手背上还挂着吊针。
“哎,我们小安德鲁竟然瘦了那么多,差点就形销骨立了。”小如给他拉了下被子,微微皱着眉有些心疼地说,“那些天找人,很辛苦吧?”
Andrew挑了挑眉,笑道:“当时我以为我死定了,可是不后悔。”
他的微笑,是跨越过生死之门后的淡然。想来他也吃了不少苦,必定一生难忘。
小如点点头,其实她明白那种感觉的,她曾经也遭到过暴力伤害,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只是不同的是,Andrew受伤过后得到了回报,杀害Cahty的犯人终于被抓获,他这一刀也算被捅得有价值;而她醒过来,面临的则是背叛,心像从冰里捞起来的一样……这事她一想起来就觉得后怕,真真往事不堪回首。
江森拍了拍小如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路,说:“饿么?要不要去吃晚饭?Andrew你吃过了没?”
“你们还没吃?快去吧,别饿坏了吧,我早吃过了。”Andrew顿了下,又对小如说:“坐了那么久的车该累了,这附近有宾馆的,你们吃好饭不用回来看我了,我要睡觉了。”
小如站起来不放心地关照道:“嗯,那你自己小心,有事打电话啊!”
Andrew失笑,“又不是第一天在这里了……”
离开的时候,小如先出门,江森走在后面,走到门口时Andrew忽然叫住他,很真诚地对他说:“森,谢谢。”
江森轻轻一笑,眨了下眼睛,关上门。
……
“人,会有灵魂吗?死了的人,还能不能感知这个世界?”
开春三月秦然生日的那天,小如坐在教堂里这样问江森。当时她就在想,Cathy能不能瞑目?生命本身就是个奇迹,这些爱,只要一想到,就会觉得温暖,心会变得异常柔软,甚至微微酸涩。
而Andrew回去后,仿佛整个人都变了,连Justin这样神经比麻绳还粗的家伙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那是一种犹如灵魂被洗涤过后的乐观和豁达,微笑在阳光里仿佛都能融化开来。
“外套穿上,别感冒了。”江森把小如的外套从车里拿出来给她,然后坐在她旁边,看着晨光下的耶稣。
教堂外的花开了,那些无名的小花,一片又一片郁郁葱葱,全然从隆冬中复苏过来,淡淡的香气随着春风拂面而来。
小如很听话,接过外套穿上,头一歪靠在江森的肩膀上,闭上双眼。
“生命是个奇迹。”她轻声说,“你知道我有多感谢上帝,让我们能在同一个年代出生,相遇。”
江森抬头看着圣母和耶稣,但笑不语。曾经他认为,如果可以不认识她,他宁愿不要认识。而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了。不认识她,他会活得很潇洒吧?可是那样的江森,还是完整吗?无论如何,他总是逃不出那个悲伤的结局。
小如把玩着手机,翻来覆去,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
只响了一声,那头就接起来了,仿佛一直在等。
“生日快乐。”她笑着说。
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地压抑着,像是一用力另一边的声音就会被打断。
“生日快乐,秦然。”她再说了一遍,仰望着姿态永远不会变化的圣母,没有笑。
“谢谢。”他的声音干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