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预想到,长官的反应会如此……如此反常。
是的,和一个人类女性用比伤员还慢的速度行走,在他面前展现出凛然杀意,处处都透露着不寻常。
赛涅斯的确是盛怒的。
贝兰索前段时间曾与他联络,他明确命令过不许前来,但对方没有听从,这是其一。
其二,他正面撞上了他的妻子。
妻子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而贝兰索的出现携带着众多潜藏的危机。
硝烟、疼痛与受伤,所有在赛涅斯生命中司空见惯的事,放在妻子身上,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今晚,危机的乌云被贝兰索捎来,似乎也将飘至妻子的头顶。
如果茉莉被牵扯其中……
他并未思考下去,因为杀意先一步升腾而起。
他垂着眼皮,漠然地盯着这个忠诚的下属。
“考察任务期限只剩几个月,短时间内并不足以产生决定性的改变。
况且,谁准你自作主张,来干扰我的任务?”
贝兰索从地上爬起来,他按捺不住地吐露了疑惑:“长官,刚刚那个人类女性也是您的观察样本吗?”
“是我的……”
赛涅斯顿了顿,像是在寻找更合适而精确的语言来形容:“伴侣。”
“伴侣?”
贝兰索重复了一遍,这是一个对索诺瓦族颇为陌生的词汇。
意识到这个词的指向性,他的黑猫身体止不住弓起脊背,呲牙发出低吼声。
然后他又被巨力掀飞了出去。
长官的声音平静无波,不容置喙:“她也是任务之一。
你现在立刻返航,听明白了吗?”
贝兰索断定,长官或许中了寻求派的诡计。
而那个人类女性作为罪魁祸首,还另有一项延误长官返航的罪名。
迫于压力,他表面上答应了,但其实尚未走远就折返,暂时蛰伏了下来。
他一定要探查清楚,长官和那个人类女性所谓的“伴侣”
关系,究竟是什么意思。
另一头,在回去的路上,赛涅斯问树核,祂为什么不阻止贝兰索。
树核却答非所问,祂说,你的能力已经开始衰退了。
因年岁增长,生理机能的衰退无足为奇,奇怪的是发生在战力本该处于峰值的赛涅斯身上。
贝兰索与他们相距不到八百米时,赛涅斯才察觉到,这放在以往是不可想象的。
更违反常理的一点是,他并未受伤,找不到任何合理原因来解释。
他正在不可避免地走向衰弱,这变化并不显著。
当参照物扩大到其他生物时,赛涅斯的强大仍旧无法撼动。
早在来地球前的那场树核争夺战中就初露端倪。
可赛涅斯对此漠然置之,好像这无关紧要。
树核说,我想你知道原因,不是吗?
原因很重要吗?他想着,打开家门的一霎那,光明率先迎接了他。
四个月之前,巢穴内还维持着永久的黑暗。
因为赛涅斯不需要照明也能视物,灯完全成了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