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河流,丰茂的草地过渡成光秃秃的碎石滩。
胳膊扶着胳膊,两人小心翼翼走到河边。
河水清澈见底,冰凉的水流淹没脚面,程茉莉打了一个激灵。
并肩静静地吹了会儿风,程茉莉回头张望,扭过身碰了碰谭秋池的肩。
跟她小声嘀咕:“诶,他挺阳光灿烂的啊,看不出是那么极端的人。”
说的是那位贞洁烈男,齐聿。
他们的帐篷彼此挨得不远,刚刚齐聿还过来打过招呼,问他们借湿巾。
谭秋池“呵”
了一声。
作为一个不婚主义者,她早早看穿了异性的本质,语重心长地告诫道:“他们都很会装。
人不可貌相,尤其是好看的男人。
你小心点吧茉莉,男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有很大的成分是在故意给程茉莉上眼药。
谁让孟晋那小子上回莫名其妙瞪她?
殊不知自家闺蜜也是一肚子难言的辛酸泪。
想起孟晋种种恶劣行径,程茉莉感同身受地揽住谭秋池的手臂,立马和她统一战线,革命友谊坚不可摧——男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闲聊几句,谭秋池突然蹲下,朝她腿上撩水。
被偷袭的程茉莉“啊”
了一声,迅速弯腰予以回击,嘻嘻哈哈闹了好一阵。
沾上水,风一吹就凉飕飕的,得回帐篷擦一擦。
途径碎石滩,程茉莉的脚不慎卡在了嶙峋石块的夹缝间,险些失去平衡。
谭秋池下意识去拽她,她的反应并不算慢,可刚碰到程茉莉,指尖一滑,对方已经被另一个人敏捷地抱住了,顺利稳住了身形。
一瞧,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孟晋。
他扫了眼旁边的谭秋池,低头问妻子:“有受伤吗?”
谭秋池被这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额角青筋直跳,她有点毛了。
孟晋这是什么意思?挑衅她?跑她面前宣示主权来了?
程茉莉惊魂未定,扶着他的小臂:“没事儿,我刚刚没注意,脚滑了一下。”
帐篷内部,充气床垫、睡眠袋一应俱全,都铺设好了。
半小时前刚说过老公坏话的程茉莉忽地生出一丝愧疚。
好吧,孟晋有的时候也没有很坏。
黄昏时刻,浅滩上支起一排桌椅,橙色的火焰自烧烤炉冉冉升起。
五花肉、牛排等烧烤食材均由程茉莉负责,她前一晚在家处理好了,妥帖地分装成小盒,这会儿拿取很方便。
众人轮流负责烤肉,轮到孟晋时,程茉莉隔十几秒就要不放心地扭头瞧他一眼,提心吊胆怕他被火撩到,好在没多久就换成了别人。
自从他上次切到手指,血肉模糊的惨状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她认定孟晋多半和厨房犯冲,平时也只敢把择菜打鸡蛋等绝对安全的工作分配给他。
吃得半饱,她仰坐在椅子上,天光渐暗,落日余晖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正出神,脚侧被什么轻碰了一下,几个葡萄滚到了脚下。
抬头望去,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两三米远的位置。
他缩着脑袋,不敢过来,怯生生地道歉:“对不起……”
是另一行人带着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