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高尔基三部曲的顺序是什么 > 004(第3页)

004(第3页)

他接着说起省长从喀山赶去彼得堡觐见沙皇,忙着请沙皇下令将所有鞑靼人迁出喀山,迁到土尔克斯坦去的事。他夸了省长一番:

“聪明人!识时务……”

“这全是你自己编出来的。”罗马斯平静地说。

“我吗?什么时候?”

“不知道……”

“安东内奇,你怎么这样不相信人呢?”巴里诺夫责备道,遗憾地摇着头,“不过,我倒是挺可怜那些鞑靼人,要在高加索住习惯可不容易。”

这时,一个干瘦的小个子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身穿一件别人的破旧哥萨克式束腰外衣,不断的抽搐扭曲了他那张灰色的脸,撕开了黑黑的嘴唇,露出病态的微笑;锐利的左眼不停地眨着,上面那个被刀疤扯破了的斑白眉毛一颤一颤的。

“向米贡先生致敬!”巴里诺夫嘲笑着说道,“晚上偷了些什么呢?”

“偷了你的钱财。”米贡用男高音答道,然后脱下帽子向罗马斯问好。

我们这幢木房子的房东兼邻居潘科夫从院子里走出来,他穿一件夹克,脖子上系着个红围巾,脚穿胶皮套鞋,胸前挂着一条银链子,像条缰绳,眼里冒着怒火,细细打量着米贡:

“要是你这老鬼再钻到我的菜园子里来,看我不用棍子打断你的腿!”

“瞧,又开始了。”米贡边叹气边平静地说道,然后补了一句,“要是不打人,你这日子怎么过呢?”

潘科夫立马开口骂他,他又加了一句:

“我算老吗?才四十有六而已……”

“可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你都五十三了啊,”巴里诺夫尖声叫起来,“你自己亲口说的—五十三!干吗要撒谎?”

大胡子老头儿苏斯洛夫[ 作者注:我已记不清这些农民的姓名,可能写错他们的姓名,或是张冠李戴。]威风凛凛地走了过来,同行的还有渔夫帅哥伊佐特,这样,十来个人凑在了一起。霍霍尔坐在铺子门口台阶上抽着烟斗,默默听着庄稼汉们闲扯。他们有的坐在门口台阶上,有的坐在铺子两边的凳子上。

天气寒冷,天色变幻无常,被严冬冻住的蓝天上,云朵在快速飘动,光斑和云影在小溪和水洼中跳动着,一会儿明晃刺眼,一会儿像天鹅绒般柔和、顺眼。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孔雀一般招摇过市,沿着街道走下去,走向伏尔加河畔,蹚过水洼的时候撩起裙摆,露出生铁似的矮皮靴。一群小孩扛着长长的鱼竿跑过去了,神气活现的农民回头斜眼看着我们店铺旁的这帮人,默默抬抬便帽和毡帽。

米贡和库库什金正一团和气地分析着一个含糊不清的问题:到底谁打架更厉害—商人还是地主老爷?库库什金说是商人,米贡认为是地主,而且他那高亢的男高音压过了库库什金的语无伦次。

“有次,芬格罗夫先生的爸爸揪住了拿破仑·波拿巴大帝的胡子。芬格罗夫先生就抓住两人后脑勺的羊皮领子,把两人分开,接着把两人的脑门啪地对撞一下—搞定!两人就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地上。”

“要是你挨那么一下,也得躺地上!”库库什金附和着说,接着补了一句,“不过,商人比地主老爷更能吃啊……”

一表人才的苏斯洛夫坐在门口最高一级台阶上,发着牢骚:

“米哈伊洛·安东诺夫,庄稼汉在土地上是越来越站不稳了!以前,在地主老爷们面前可不许吃闲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儿干……”

“那你就上一份请愿书,要求恢复农奴法算了。”伊佐特回了他一句。

罗马斯一声不响地看了他一眼,就着台阶栏杆磕起烟斗来。

我等着他开口说话,同时留意听着农民们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猜想着霍霍尔会说些什么呢?我觉得他其实已经错过了一连串有利的发言机会。但他还是漠然地沉默着,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不动地坐着,盯着风儿吹皱了一个个水洼,吹走了云朵,把它们挤压成一团浓厚的乌云。伏尔加河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下方河畔,伴着手风琴,飘来姑娘们尖声尖气的歌声。一个醉汉沿着街道往下走,边走边打嗝边吼叫,手舞足蹈,一双脚别扭地弯曲着,不时摔在水洼里。农民们语速越来越慢,话语里流露出沮丧,我也不由得悲从中来,因为此时寒冷的天空就要下雨,我想起城里那无休无止的喧嚣、各种各样的声音、匆匆而过的行人、他们那流利欢快的话语、让人脑洞大开的丰富用词。

傍晚喝茶的时候,我问霍霍尔什么时候才跟农民们对话。

“说什么呢?”

“啊哈,”他凝神听完我的话,说,“嗯,您要知道,要是我跟他们谈这类问题,而且是在街上,我就又会被流放到雅库特去……”

他把烟丝压进烟斗,点燃,瞬间就被烟雾笼罩了,然后,他平静地、令人印象深刻地谈到着农民,说他们胆小而多疑。他们怕自己、怕邻居,尤其怕外来人。他们获得自由还不到三十年[ 指1861年2月19日沙皇颁令废除农奴法,农奴获得解放,到1888年,不到二十八年。],每个四十岁的农民生下来就是农奴,也就记得这个,很难明白什么叫自由。他们简单地认为,自由就是随心所欲的生活。可是,到处都是官家老爷,他们可都要干涉你的生活呀。沙皇把农民从地主手里解放出来的,现在沙皇成了所有农民唯一的地主老爷。若是再问他们什么叫自由?他们会说,总有一天,沙皇会解释什么叫自由的。农民们很相信沙皇,把他当成所有土地、所有财富的唯一主人。他既然能从地主那里解放农奴,也就能从商人手里夺下轮船和店铺。农民们拥护沙皇统治,他们认为地主老爷多了并不好,就一个最好。他们期待着那一天,沙皇会给他们宣布什么是自由。到那时,想抓什么就抓什么,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大家都期待这个日子的到来,每个人都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就怕错过了这个“大家拿”的好日子,每个人都很担心:想要拿很多,问题是该拿什么,如何拿呢?大家都盯着同一种东西呢。何况到处都是数不清的官员,他们敌视农民,甚至沙皇。不过,没有这些当官的也不行,大家会互不相让、你争我夺,相互打起来的。

风在怒吼着,夹杂着如注的春雨打得窗玻璃噼里啪啦响。沿街弥漫着灰色的雾气。我自己心里也变得有些灰暗和茫然。罗马斯深思着镇定地轻声说:

“得把农民鼓动起来,让他们逐步学会把政权从沙皇手里夺到自己手里,要告诉他们人民有权从自己的圈子里选出官员,选举区警察局长、省长,直至沙皇……”

“这啊,还得一百年!”

“您打算在三一节[ 基督教节日,每年耶稣复活节后第五十天。]前就搞定一切吗?”霍霍尔严肃地问道。

晚上,霍霍尔出门去了什么地方。大概十一点钟左右,我听到街上一声枪响,枪声似乎就在附近什么地方。我冒雨冲到门外,看见米哈伊洛·安东诺夫—这个高大漆黑的人影不慌不忙地、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流,往大门这边走过来。

“您出来干吗?这是我开的枪……”

“冲谁开枪?”

“有几个人提着棍子冲我扑过来,我喊:‘退后,要不我开枪了!’他们不听。于是我对空开了一枪,天可是打不坏的……”

他站在门廊里脱衣服,一只手拧干湿漉漉的胡子,像马儿那样打着响鼻。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