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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第4页)

“好像有股煤烟味?”

同时,院子里传来阿克西尼娅的哀号:

“起火啦!”

我们冲到外面—靠菜园那面的板棚墙着火了,板棚里我们存有煤油、焦油和食用黄油。我们惊慌失措地看了几秒钟,只见那些黄色的火苗在明晃晃的阳光下褪了色,正舔着墙壁往房顶上卷。阿克西尼娅提来一桶水,霍霍尔把水泼向正在燃烧的墙壁,然后把水桶一扔,说:

“真见鬼!您把油桶滚出来吧,马克西莫维奇!阿克西尼娅,快去铺子!”

我马上把一桶焦油滚到外面街上,然后去搬一桶煤油,可当我把它翻转过来时,桶上的塞子好像打开了,煤油流了一地。我找塞子的时候,火势却不等人,它那尖尖的火头已经烧穿板棚的木板门道,蹿进了板棚里面。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在嘲弄地哼着什么曲子。我把这个没有满的油桶滚到街上,看到满街都是从各处哭叫着跑来的女人和孩子。霍霍尔和阿克西尼娅从店铺里把货物搬出来,放到山沟里。一个白发黑脸的老太婆站在街中央,舞着一只拳头威胁着、刺耳地尖叫着:

“啊—啊—啊,这群魔鬼!”

我又跑进板棚,发现它已是浓烟滚滚,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从房顶上垂下来几条悬空飘动的红色火带,墙壁已经变成烧红了的栅栏了。浓烟呛着我喘不过气来,熏得睁不开眼睛,我勉强把桶滚到板棚门口,却陷在那里不能动弹,从屋顶撒落下来的火星灼伤了我的皮肤。我立即大喊着求救,霍霍尔跑过来,拽着我的手把我拖到外面:

“快跑!马上要爆炸了……”

他冲向过道,我跟着他,上了阁楼,那里有我的不少书。我把书往窗外扔出后,想把装着帽子的一个箱子也扔出去,可窗口狭窄了点儿,我正要用半普特重的秤砣打烂窗框,忽然,轰的一声,屋顶猛烈地哗啦哗啦响起来,我知道这是煤油桶爆炸了,头顶上的房顶猛烈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红色的火焰在窗口翻滚而过,热浪弄得我已经受不了了。我冲向楼梯,一团团浓浓的烟雾扑面而来,数条紫色的火蛇沿着楼梯往上爬,下面过道里,噼噼啪啪地响着,像是谁的铁牙齿在啃着树木。我慌了神。眼睛被熏得无法睁开,喘不过气来,我一动不动地站了好几秒—好似无限长的几秒钟。楼梯上方的天窗里露出一个红须黄脸,已经抽搐得扭曲了,然后就不见了,刹那间,火焰像许多根血红的火矛,刺穿了房顶。

除了感觉头上噼里啪啦响起来之外,我还听到有异样的声音。我想我死定了,一双脚变得很沉重,虽然我已经用手蒙住了眼睛,但眼睛还是很痛。

急中生智,我发现一个唯一的自救办法:我抱起我的床褥、枕头和一捆椴树皮,用罗马斯的羊皮袄裹住头,从窗户纵身跳了下去。

我在山沟沟沿上醒过来时,面前蹲着罗马斯,他喊叫着:

“感觉怎么样?”

我站起身来,呆呆地看着我们的木房子慢慢化为一堆红色的刨花。房子前面,好像有很多红色的狗舌头在舔着黑色的土地。窗户冒出一股黑烟,房顶仿佛长出了许多黄色的花,在摇摆着。

“哎,您怎么啦?”霍霍尔叫喊着,他满脸是汗,沾上了煤烟,流着脏兮兮的眼泪,一双眼睛惊恐地眨着,椴树皮缠在他的大胡子上。一股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喜悦充满我的心头—这是多么巨大的感情力量啊!随后,左脚痛起来,我躺下对霍霍尔说:

“左脚脱臼了。”

他摸了一下我的脚,然后猛地一拉,我像被抽了一鞭子似的钻心地痛起来,过了几分钟,我大喜过望,一边跛着脚,一边把抢救出来的东西往澡堂那边搬,罗马斯叼着烟斗,兴奋地说:

“我本以为您烧死了,那会儿油桶爆炸了,煤油溅到了房顶上,火焰像柱子一样立起来,很高,然后天上形成一团蘑菇云,木房子一下子就没入火里了。我想,马克西莫维奇这下准完蛋了!”

他恢复了往常的平静,细心地把东西堆成一堆,对蓬头垢面的阿克西尼娅说:

“您坐那里守着,别让人偷了,我这就去灭火……”

山沟里的烟雾里,飘飞着白色的纸片。

“唉,”罗马斯说,“这些书可惜了!都是我心爱的书啊……”

大火已经烧毁了四幢木屋。这天无风,火焰不慌不忙地往左右蔓延着,弯曲的火舌似乎懒洋洋地钩着篱笆和房顶。烧红了的梳子梳理着屋顶的干草,弯弯的火手指撩拨着篱笆,就像在弹古斯里琴似的,烟雾弥漫的空中,传来火焰那幸灾乐祸、如泣如诉的热烈歌唱,渐渐烧掉的木头传来轻轻的,甚至是温柔的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从烟雾的云朵里掉下来“金色的乌鸦”,落到街上、院子里。农民们和妇女们跑来跑去,每个人都担心着自家的东西,哀号阵阵:

“水啊—水!”

水源在很远的地方,在山坡下面的伏尔加河。罗马斯很快凑集起一帮庄稼汉,把他们推来搡去,分成两个小组,命令他们去拆掉篱笆和火场两边的房子。众人都乖乖听他指挥,同正在吞噬整排房子、整条街的熊熊大火展开更加行之有效的斗争。不过,他们干起活来还是心有余悸,似乎泄了气,像在给别人家打工似的。

我自己的心情倒是蛮愉快的,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有劲。街的尽头,我看见村长和库兹明带着一帮富农站在那里袖手旁观,一些人挥着手、舞着拐杖喊叫着。农民们从田野里骑马疾驰而来,胳膊肘舞得跟耳朵一样高,女人们朝他们哭叫,孩子们在乱跑。

又一家院子的房子着火了,需要尽快拆除牲畜棚的一段篱笆墙,它是用粗大的枯树枝编成的,火焰已经把它变成了一道鲜红的火带。农民们着手砍篱笆的木桩,火星和灰烬纷纷落在他们身上,他们闪到一旁,用手拍打着燃起来的衬衣。

“别怕啊!”霍霍尔叫起来。

但没什么作用。于是,他从一个人头上扯下一顶帽子,往我头上一扣,说:

“您从那头砍,我从这头砍!”

我砍倒了一两根木桩,篱笆墙摇晃起来,于是我干脆爬了上去,抓住篱笆墙顶,霍霍尔伸手抓住我的双腿往后一拉,一整段篱笆墙都倒下了,差点没把我连头带人扣在下面。农民们齐心协力把篱笆拖到街上。

“烧伤了吧?”罗马斯问。

他的关心让我更有力量、更加敏捷。我真想在我敬重的人面前露一手。我这么拼命,还不是为了得到他的称赞。浓烟里,所有的东西都在飘动,我们的书页就像白鸽子似的仍在飘飞。

右边已经成功切断了火势的蔓延,但左边的火势却扩展得越来越广,已经烧到第十家院子了。罗马斯留下一部分农民盯着狡猾的火龙,然后赶着大队人马往左面奔去,经过那群富农身边时,我听到有人恶狠狠地叫起来:

“就是他放的火!”

杂货铺掌柜库兹明说:

“该去他的澡堂看看!”

这些令人不爽的话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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