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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第7页)

“找到了没?”是米贡那响亮的声音。

“找到了。”巴里诺夫答道。

走出去十步远,他叹口气,说:

“他去偷鱼,米贡的日子也不容易啊。”

罗马斯见到我劈头就是一顿训斥:

“您干吗要去散步呢?想挨揍,是不?”

当只剩我们两人时,他愁眉苦脸地轻声说:

“潘科夫建议您留下来跟他一起,他想开个杂货铺。我不会劝您留下。事情是这样:我把剩下的家当全变卖给他了,我要去维亚特卡,过些时候我再写信叫您过来。您觉得怎么样?”

“让我想想。”

“您考虑一下。”

他在地板上躺下来,翻了几下,就不出声了。我坐在窗边,望着伏尔加河。河水反射着月光,很像那场火灾的火焰。沿着长满青草的河岸,一艘明轮船正吃力地航行,明轮叶片啪嗒啪嗒地拍打着河水。三盏桅灯在黑夜里浮动着,有时擦着星光而过,有时又把它们盖住。

“您还在生这些农夫的气吗?”罗马斯梦呓似地问,“没必要啊,他们只是愚蠢而已。凶恶也是一种愚蠢。”

他的话并不能安慰我,无法抚平我的愤怒和强烈的不满。我眼前浮现出那些野兽般的、胡子拉碴的嘴发出恶狠狠的尖叫:

“用砖头从远处砸他们!”

此时,我还不会把那些无用的东西丢到脑后。确实,我发现,若是把这些人单个划出来看,身上并没带多少凶恶,甚至常常是完全没有。这些,其实可以算是善良的野人,可以很容易地让他们中每个人面带孩子般的微笑和信任来聆听你讲述追寻智慧和幸福的故事,讲那些伟人们的事迹。这些人的心态很奇怪,凡是能让生活随心所欲、让日子过得轻松的一切,他们都觉得很珍贵。

但是,一到村会上或是伏尔加河畔的小馆子里,这些人就挤成了愚昧无知的人堆,他们那些好的品质不知藏到哪里去了,他们披上了伪善和谎言的法衣,在权势人物面前露出狗一般的巴结逢迎的嘴脸,惹人讨厌。要么,他们忽然露出野狼般的凶狠劲,毛发直竖,龇牙咧嘴,野性十足地相互嗥叫,常常为一点小事就要打架,还真打得起来。在这一刻,他们变得十分可憎可怕,甚至有可能捣毁教堂,而就在昨天晚上,他们还像羊儿归圈似的,温驯而听话地到教堂去礼拜过。他们有自己的诗人和讲故事的人,可是没人喜欢他们,全村的人都嘲笑他们,他们很无助,没人看得起。

“这个结论下得早了些。”他带着责备的口气说。

“那怎么办?我就是得出了这种结论呢。”

“这个结论不对啊!缺乏依据。”

他好言好语跟我说了很久,就是要证明我是错误的,是不对的:

“不要急于给人下结论!指责人不是很轻松的事,您可别沉迷其中啊。要淡定地看待一切,要记住:一切都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太慢了吗?但—很扎实!您该到处走走、看看,体验各种经历,然后就会无所畏惧了,不过不要急着给人下结论。再见了,朋友!”

这次所谓的再见是在十五年后的谢德列茨,在罗马斯因为“民权派”[ “民权派”是俄国的一个小资产阶级政党,1893年由地方知识分子和老民粹派积极分子组成,号召社会主义革命,但其实跟工人阶级并无关系。1894年,民权派主要成员被沙皇警察全部逮捕。]的事情又被流放雅库特州十年之后。

自从罗马斯离开红景村后,我像个丢了主人的小狗,在村子里游**,心情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我跟巴里诺夫一起,到各个村子去给富农们干活儿,打谷子、挖土豆、收拾果园。我就住在巴里诺夫的澡堂里。

“列克谢·马克西莫维奇,你这个光杆司令,这以后该怎么办呢?”一个雨夜,他问我,“我们干脆明天就去海上吧?真的!待这里干吗?这里的人不喜欢我们这种人。还有,说不定哪天会遭那些醉汉们的毒手……”

巴里诺夫已经不是第一次说起这个了。他也因为什么事犯了愁,两只长臂猿似的胳膊无力地悬吊着,他沮丧地往四周张望,就像在森林里迷了路。

雨滴噼里啪啦敲打着澡堂的窗户,一股水流冲刷着澡堂屋角,哗哗地往山沟底部流去。惨白的闪电无力地闪着光,这是今年最后一场雷雨了。巴里诺夫悄悄问我:

“我们走吧,啊?就明天吧?”

我们真的走了。

……秋夜里,坐船沿着伏尔加河航行真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美好体验。坐在驳船的船尾,靠近船舵的掌舵是个毛茸茸的大头鬼,他一边掌舵,一边用沉甸甸的脚丫在甲板上踏脚,一边低沉地大口喘息:

“嗷—呜扑!嗷—嘞嘞—呜……”

船后,是望不到头的树脂般浓稠的水流,哗哗似绸缎般静静流淌着。河水上空,翻滚着黑漆漆的秋云。四周只有慢慢移动的黑暗,它擦掉了河岸,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黑暗里融化掉了,变成了烟雾和**,不停地、无休无止地往下流向某个地方,流向荒凉、悄无声息的旷野,那里没有日月,没有星星。

前面,湿润的黑暗里,有艘看不见的拖轮在沉重地喘着气,像是在跟拖拽它的力量抗衡似的。拖轮上有三盏航行灯,两盏在水面上,一盏在比它们更高的位置;靠近我的身边,还有四盏金鱼似的灯在乌云下浮动,其中一盏是我们驳船的桅灯。

那个在船舵边踏脚的大块头,穿着件破羊皮袄,头戴一顶毛茸茸的羊皮帽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中了邪似的,也不再“嗷嘞嘞—嗷扑!嗷—呜嘞嘞”地叫了……

我问他:

“你叫什么名字?”

“你干吗要打听这个?”他哑着嗓子答道。

太阳落山的时候,船离开了喀山,我发现这个笨得像只狗熊的大块头有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站在船舵旁,把一整瓶伏特加倒入木勺,像喝水一样一两口就干完了,然后啃了几口苹果。当拖轮拉动驳船时,他抓着舵柄,望了一眼那轮红红的太阳,脑袋一扬,严厉地说道:

“感谢上帝!”

轮船从尼日尼(下诺夫哥罗德)集市拖着四艘驳船前往阿斯特拉罕,驳船满载着铁器、糖桶和一些重木箱,这些都是要运往波斯的。巴里诺夫朝箱子上踹了几脚,嗅了嗅,想了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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