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那句“人多三成”,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刚刚被我煽呼得热血沸腾的众人头上。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还喊打喊杀的气氛,一下子凝成了冰疙瘩。不少喽啰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眼神里透出藏不住的慌乱。就连李逵这憨货,举着的拳头都忘了放下, 张着大嘴,眨巴着牛眼,看看我,又看看吴用和卢俊义。
吴用轻咳一声,羽毛扇又摇起来了,脸上写满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事后诸葛亮表情。卢俊义眉头锁成了川字,沉声道:“哥哥,敌情有变,黄信此人,并非易与之辈,绰号‘镇三山’,麾下兵卒亦比寻常厢军精锐。如今敌众我寡,是否……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暂避锋芒?从长计议?
我心里门儿清,这节骨眼上要是怂了,我刚立起来的人设,我刚画出来的大饼,立马就得崩盘!以后别说吴用和卢俊义,就是李逵怕是都得琢磨琢磨,这新哥哥是不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必须顶上去!而且得赢得漂亮!
脑海里,那贱兮兮的系统提示音没响,看来这突发状况不算任务,得靠我自己扛。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因为演讲后遗症还有点发虚的心跳,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兴奋的笑容?
“哦?黄信?‘镇三山’?”我摸了摸下巴,语气轻松得像是听说邻居家老母鸡多下了几个蛋,“名头倒是挺唬人。他来得好啊,正好给咱们梁山新立威风的祭旗!”
我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包括吴用。他那摇扇子的手又停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哥哥,敌军势大,不可轻敌啊!”阮小七忍不住喊道。
“势大?”我哈哈一笑,走到院子中间,随手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又抽出腰间的……嗯,没带刀,只好解下腰带上的一个玉佩(反正也不是我的),开始在地上比划。
“兄弟们,看这里!”我蹲下身,用玉佩和石子摆出一个简易的沙盘,“这是黑风口,这是官军来的路,这是咱们埋伏的地方。”
众人不明所以,都围拢过来。
“你们觉得,他们人多,咱们就怕了?”我拿起代表官军的大石子,在手里掂量着,“打仗,不是泼妇打架,光靠人多嗓门大就行。得靠脑子,靠这里!”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他们人多,队形就拉得更长,首尾更难兼顾!这对咱们来说,不是坏事,是天大的好事!”我语气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咱们原先的部署,不仅不用改,还得加强!”
我拿起代表林冲的小石子,放在左侧高地:“林教头,你的弓弩手,增加到八十人!不要怕浪费箭矢,给我盯死了他们的军官,还有那些穿着不一样、拿着旗子的!把他们给我射成筛子!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
林冲眼神一凛,抱拳道:“领命!”
我又拿起代表武松的石子,放在右侧:“武松兄弟,你的刀盾手,还是三十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但要更精!等林教头那边一动手,官军前排一乱,你立刻给我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插进猪油里一样,狠狠地捅进他们的腰眼!把他们的队伍,给我彻底截成两段!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武松重重一点头,没说话,但那股子杀气己经弥漫开来。
“铁牛!”我看向抓耳挠腮的李逵。
“俺在!哥哥!俺干啥?是不是不用敲锣,首接砍他娘的?”李逵兴奋地问。
“不!锣还得敲!”我斩钉截铁,“不但要敲,还要敲得更响!人我给你加到三十!不光敲锣,再给我配上几面破鼓,怎么热闹怎么来!记住你的任务,不是砍人,是吓人!要把他们的屎尿屁都给吓出来!要让他们觉得,后面不是咱们梁山的人,是他娘的天兵天将下凡了!”
李逵虽然有点遗憾不能首接砍杀,但还是拍着胸脯保证:“哥哥放心!论吓人,俺铁牛还没输过!”
最后,我看向阮氏三兄弟:“阮家兄弟,你们水军的任务最重!官军人数增加,溃败起来冲击力也大。你们在前面河湾处,不光要堵,还要像一张大网,给我兜住了!溃兵过来,不许硬挡,放他们过去一半,然后从中间截断!专抓那些掉队的军官,抢那些最值钱的辎重!咱们梁山穷,得学会过日子,蚊子腿也是肉!”
阮小二眼睛一亮:“哥哥高见!俺们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