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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卢俊义的沉默（第1页）

战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伤员的呻吟和梁山喽啰们兴高采烈的收缴战利品的声音。空气中那股子混合着血腥、汗臭和泥土的气息，呛得人鼻子发痒。

武松那一声“哥哥说得在理！”还在山谷里回荡，李逵己经拖着板斧，咋咋呼呼地开始吹嘘自己敲锣的功劳，仿佛刚才那场胜仗全是他一个人吓出来的。阮家兄弟则指挥着水军弟兄，像捞鱼一样把那些在河湾里的溃兵一个个拖上岸，捆得结结实实。

我站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享受着西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敬畏、狂热和劫后余生般激动的目光。爽，是真他娘的爽！这种一言定乾坤，挥手破敌军的，比什么KPI达标、老板嘉奖刺激多了。

可我这心里头，那点兴奋劲儿还没捂热乎，就被刚才那个水军小头目带来的消息给搅和了。

济州府的鸟通判？还惊天大事？

我眉头拧成了个疙瘩。首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要么是朝廷又要搞什么幺蛾子，要么就是这通判为了保命胡诌。但无论如何，得见见。

“带过来。”我沉声吩咐，脸上那点刚刚因为胜利而浮现的笑容，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吴用和卢俊义就站在我身侧不远。吴用摇着他那把破羽毛扇，试图找回一点智囊的风度，但眼神里的震惊和失落还没完全褪去，看起来有点滑稽。卢俊义则依旧是那副沉稳样子，只是目光在我和那个被带来的俘虏之间来回扫视，沉默得像块石头。他身后那个俊俏得像个娘们似的燕青，更是眼神锐利得像把小刀子，在我身上刮来刮去，满是警惕，仿佛我下一刻就要把他家员外给生吞活剥了似的。

很快，两个喽啰押着一个穿着官袍、浑身湿透、官帽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的中年胖子走了过来。这胖子吓得面如土色，两腿筛糠，裤裆那里湿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河水还是别的什么液体，散发出一股骚气。

“跪下！”喽啰在他腿弯处一踹，胖子“噗通”一声就在地，磕头如捣蒜。

“宋……宋大王！饶命！饶命啊！下官……不，小人，小人是济州府通判，姓王，王伦……”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王伦？我靠，这名字有点耳熟啊？不过此王伦估计非彼王伦，白衣秀士早他妈被林冲捅了。

“有屁快放！”我没心情跟他啰嗦，“什么惊天大事？要是敢胡诌，看到那边没有？”我随手一指李逵那边，李逵正挥舞着板斧，对着一个试图抵抗的俘虏比划，嘴里嚷嚷着“劈你个桃花开”。

王通判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看，差点没尿出来，连忙道：“不敢不敢！小人不敢！是……是关于招安！朝廷……朝廷又派招安使者来了！己经到了济州府城！是……是宿太尉亲自前来！带着圣旨呢！”

招安使者？宿太尉？

我心里咯噔一下。妈的，就知道朝廷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打完小的，老的立马就来了？动作够快的！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连李逵都停下了动作，扭过头来，瞪着眼睛。武松、林冲等人也皱起了眉头。刚刚打赢仗的喜悦，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吴用眼睛却微微一亮，羽毛扇摇动的频率快了几分，上前一步，对着我拱手道：“哥哥，宿元景宿太尉，乃是朝中少有较为正首之臣，他亲自前来，可见朝廷此次招安，颇有诚意啊。或许……或许可以一见？”

他这话，看似建议，实则是在试探，甚至有点拱火的意思。想看看我这个刚刚立下“反招安”人设的新老大，怎么接招。

我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王通判：“还有呢？一次性给老子说完！”

王通判被我吓得一哆嗦，赶紧补充：“还……还有！那宿太尉听闻黄团练出兵……哦不，是来送死，便让小人随军，说是若……若黄团练失利，便由小人出面，与……与大王接洽，陈述利害，望大王以兄弟性命为重，接受招安，免动刀兵……”

呵呵，我笑了。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派兵来剿，剿不动了就派个软蛋来劝降？这朝廷的套路，几百年都不带变的。

“陈述利害？”我蹲下身，凑近那王通判，脸上带着笑，眼神却冰冷，“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利害？”

“这……这……”王通判汗如雨下，“大王……梁山虽险，终是弹丸之地，难以久守。朝廷天兵百万，若真个大举来攻，只怕……只怕玉石俱焚啊！若能接受招安，不仅前罪尽免，众位头领还能封官进爵，光耀门楣，岂不……岂不美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