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郑员外郎被扒了官袍,塞了一嘴齁死人的老粗盐,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回小船打发走之后,忠义堂里的哄笑声还没完全落下,东山口方向的探马就带着一股子烟尘和更加紧急的军情冲了进来。
“报——!哥哥!各位头领!庄兵前锋己至十里外!扈字旗和祝字旗打头,队伍里……队伍里确实有不少硬弓强弩,看着比咱们的家伙事还好!”探子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未褪的惊容。
笑声戛然而止。
刚刚因为羞辱朝廷使者而带来的那点快意,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军情冲得七零八落。硬弓强弩,这东西在战场上就是收割人命的镰刀,尤其对于缺乏重甲和盾牌的梁山喽啰来说,威胁极大。
堂内气氛再次凝固,比刚才使者来时还要沉重几分。就连最莽的李逵,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板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我知道,不能再等了。士气这玩意儿,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必须趁着刚才那点余温,把大家的血性彻底点燃,把担忧和恐惧压下去!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忠义堂中央,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或凝重、或紧张、或带着狠厉的面孔。
“兄弟们!”我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粗重喘息,“都听到了?庄兵来了!带着官军送的弓弩,来了!”
“他们觉得,有了几把好弓弩,就能把咱们梁山好汉当兔子射!”
“他们觉得,和官军勾搭上,东西夹击,就能把咱们困死在这水泊里!”
“他们觉得,咱们是泥捏的,是面团,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我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语气中的怒火也炽热一分。
“放他娘的狗臭屁!”我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咱们是谁?咱们是梁山好汉!是杀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好汉子!”
“咱们脚下是八百里水泊天险!咱们手里是杀人的刀枪!咱们身边是过命的兄弟!”
“几把破弓弩就想吓住咱们?狗屁的东西夹击就想灭了咱们?”
我环视众人,眼神灼热得像是要喷出火来:“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一仗,不打则己,要打,就要把他们的胆给打爆!把他们的屎给打出来!要让那宿太尉和独龙岗的土财主们知道,梁山,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踩就踩的地方!”
“他们不是倚仗弓弩厉害吗?好啊!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狠!”
“林冲!武松!”
“在!”两人踏步而出,声如金石。
“你二人按原计划,给我死死钉在埋伏位置!等庄兵过半,听我号令,给我往死里打!专杀他们的弓弩手和军官!”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