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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龙椅让我坐坐（第1页）

那郑员外郎被连人带“伴手礼”——一堆破烂官军衣甲和旗帜——像扔垃圾一样丢回小船时，整个人己经不成样子了。官袍皱得像咸菜干，头发散乱，脸上又是泪痕又是干涸的盐渍，眼神空洞，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念叨：“疯了……都疯了……龙椅……龙椅……”

船夫吓得魂飞魄散，拼了老命划桨，小船像受惊的水黾，嗖地一下窜出去老远，仿佛慢一点就会被梁山泊的水鬼拖下去。

岸上，阮小七和一众水军弟兄笑得首打跌。

“瞧见没？那鸟官尿裤子了！”

“哥哥那话太狠了，龙椅都想坐坐，俺听着都腿软！”

“这下朝廷怕是要炸窝了吧？”

不只是水军，连刚刚得胜归来、正在兴高采烈清点缴获的步军头领和喽啰们，听到我让郑员外郎带回去的话，也都愣住了，现场一片诡异的寂静。

“哥……哥哥……”李逵眨巴着牛眼，凑到我身边，压低他那破锣嗓子，“您……您真想要那皇帝老儿的椅子啊？那玩意儿……坐着硌屁股不？”

我被他这清奇的关注点逗乐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硌不硌屁股，得坐过才知道！你管我坐不坐，先把眼前这堆破烂收拾利索了！”我指着堆积如山的缴获——主要是那些保养得极好的官军制式弓弩和铁甲。

李逵“哦”了一声，挠挠头，又欢天喜地地去摆弄那些弓弩了，嘴里还嘀咕：“这弩真不错，比俺们之前那些破烂强多了……”

但其他人可没李逵这么心大。

林冲走到我身边，眉头微蹙，低声道：“哥哥，此言……是否过于……惊世骇俗？那赵官家毕竟是一国之君，如此公然……只怕朝廷再无转圜余地，必倾力来剿。”

武松也沉声道：“哥哥志气，武松佩服。只是如此一来，我梁山便成众矢之的，西方皆敌，恐难有宁日。”

连一向喜欢出险计的吴用，此刻也摇着羽毛扇，脸上没了智珠在握的从容，反而带着深深的忧虑：“哥哥，打退官军庄兵，扬我威名即可。这‘坐龙椅’之言，形同公然造反，可谓捅破了天……只怕从此以后，我梁山再无一日安宁，天下州府，皆视我等为心腹大患矣。”

他们的担忧我都明白。龙椅那话，确实是我故意放出去的狂言。一方面是为了彻底断绝内部某些人还对招安抱有的不切实际的幻想，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逼着大家只能跟我一条道走到黑。另一方面，也是要向外界，向那个腐朽的朝廷，宣告我梁山的态度——老子不跟你们玩了，要玩，就玩把大的！

“诸位兄弟的担心，我懂。”我环视他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你们觉得，就算我们不说这话，跪着去求招安，朝廷就能放过我们？就能给我们活路？”

我指着那些缴获的弓弩和垂头丧气的俘虏：“看看这些！宿太尉一边派使者来招安，一边给庄兵送军械，一边派精兵偷袭！他何时给过我们转圜的余地？他想要的，从来都是我们的人头，去给他换取顶戴花翎！”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为什么不站着死？为什么不把动静闹大点？”我声音逐渐激昂，“咱们梁山，偏要在这赵宋的江山里，撕开一道口子！咱们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赵家人坐得那龙椅，咱们这些被逼上梁山的苦哈哈，凭什么就不能想想？”

“至于西方皆敌？”我冷笑一声，“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咱们兄弟齐心，兵精粮足，把这梁山泊经营得铁桶一般，谁来剿，咱们就崩掉他满口牙！今天能打败他三千五，明天就能打败他一万！打到他不敢来为止！”

我这番话，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和不容置疑的自信，把林冲、武松等人的疑虑暂时压了下去。他们互相看了看，最终都抱拳道：“愿随哥哥！”

吴用长叹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眼神更加复杂。

我知道，他们心里那点对“朝廷法度”的敬畏和幻想，正在被我一点点磨掉。这就够了。

“好了，别愣着了！”我拍拍手，转移话题，“仗打完了，该论功行赏了！朱贵兄弟，清点缴获和俘虏，登记造册！有功的兄弟，酒肉管够！受伤的，全力救治！”

“安道全！安道全呢？死哪儿去了？赶紧带着你的药箱滚过来！”

山寨里再次忙碌起来，胜利的喜悦冲淡了刚才那番狂言带来的震撼。喽啰们兴高采烈地搬运着战利品，议论着刚才的战斗，吹嘘着自己砍了几个庄兵，缴了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