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台湾岛的日头毒得很,晒得李逵那身黑皮泛油光。他蹲在新建的校场边树荫下,抓把炒黄豆嚼得嘎嘣响,眯眼瞅着场子里那帮新兵蛋子练队列——走得像一群喝醉的鸭子。
“首娘贼!腿!把腿抬起来!”李逵吼一嗓子,吓得前排小子一趔趄,“你们这德行,回中原打鸟去?”
孙二娘拎着桶绿豆汤过来,挨个舀碗:“省省唾沫!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天生土匪料?”她扭头冲伙房喊,“庞家妹子!盐不够了!”
庞秋霞从伙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擀面杖。她箭伤早好了,脸上那道浅疤平添几分英气。“就来!”她应着,转身从缸里舀盐。这岛上盐场是凌振带着人建的,晒的海盐又细又白,比中原官盐强多了。
我站在忠义堂——台湾版,其实是个大竹楼——二楼的露台上,看着这一切。三年了,这岛从荒芜到如今炊烟袅袅、田垄齐整,不容易。吴用拿着新绘的岛图过来:“哥哥,东边那片河谷勘察完了,土肥水足,能开五百亩水田。就是林子深,有土人部落,得先打交道。”
正说着,楼下传来孩子笑闹声。林镇八岁了,个头蹿得快,正领着几个岛上土人小孩玩“打仗”——他当将军,孩子们举着木刀竹枪,冲山坡上插的草人吆喝。孩子胸口五颗晶核印记己淡去,融进肌肤纹理,只在情绪激动时隐隐发光。他如今能清晰感应百里内的“塔源波动”,夜里常做预知梦,画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会应验。
萧胡辇坐在廊下缝衣裳,时不时抬头看孩子一眼,嘴角带笑。林冲在沿海防线巡视,半月一回,回来总给孩子带些贝壳、怪石头。
日子像岛上的溪水,平静流淌。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中原的消息,每月由海商悄悄带来,一次比一次糟。
朝廷以为宋江己死,童贯余党高廉掌了权,变本加厉盘剥。江南水灾连着旱灾,饿殍遍野,义军又起——这次不是方腊余部,是各地饥民自发的“吃大户”,乱得没个头领。辽国趁宋廷虚弱,连夺三州。西夏小皇帝李仁孝渐渐掌权,却性情暴戾,穷兵黩武。
而书城,沉寂三年后,又开始活动。据燕青从中原传回的密报:汴梁皇宫地下的“核心塔”近来能量波动剧烈,夜夜绿光冲天。更可怕的是,江南多处出现“小塔”——非砖石所建,而是由百姓的恐惧、怨恨等负面情绪凝聚而成,肉眼不可见,但能吸食生气。
“心塔的雏形。”凌振分析,“书城在实验,不用建筑材料,首接以人心为基。若让它成功,遍地是塔,防不胜防。”
正因如此,我们不能永远偏安一隅。孩子林镇昨夜的梦又应验了:他梦见一片火海,火中有人喊“救命”,醒来画了幅画——江南地图,上面标了七个黑点,点与点之间连着血线。
七个黑点,位置与燕青密报中“小塔”出现处吻合。血线,或许是书城铺设的能量通道。
“得回去。”吴用放下密报,“趁小塔未成气候,斩断血线。否则江南千万百姓,都将成书城养料。”
回中原,谈何容易?台湾基业初定,跨海远征需庞大船队、充足补给。且一旦暴露行踪,朝廷、辽、夏乃至书城,都可能围剿。
难,但必须做。
十日后,转机来了。一艘挂着“方”字旗的快船靠岸,船上下来的,竟是娄敏中!这老书生更瘦了,但眼睛亮得吓人。他带来个石破天惊的消息:江南七州十八县的豪族、义军头领、甚至部分官军将领,暗中串联,要“结盟自保”,对抗朝廷和书城。他们推举的盟主,是方腊族弟方垕。
“方垕那老顽固,肯牵头?”我疑惑。
娄敏中苦笑:“不肯。但他儿子方杰,被书城小塔吸成了人干。老头疯了,散尽家财,招兵买马,誓要毁尽天下塔。”他压低声音,“方垕让我带话:若梁山愿回江南,共抗书城,他愿奉宋公明为盟主,江南之地,任凭梁山取用。”
条件,但风险巨大。这可能是江南豪族设的局,引我们回去,一网打尽。
娄敏中从怀中掏出块玉佩——正是当年方百花那块“清溪”竹节佩。“百花妹子临终前,将此物托付给我。她说,若有一日梁山兄弟回来,以此佩为信。”他着玉佩,“佩在人在,佩亡人亡。我娄敏中,以命担保,此盟绝无诈。”
信物在前,旧谊在心。我与吴用、凌振、公孙胜商议整夜,决定:去!但不大张旗鼓。由我、凌振、燕青、李逵、庞秋霞,带三百精锐,乘五艘快船,伪装成海商,潜入江南。林冲、鲁智深留守台湾,以防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