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的!童贯的船队黑压压一片堵在水泊入口时,忠义堂里的蜡炬刚烧到寅时三刻。李逵光着膀子冲进来,肩膀上还搭着块擦汗的破布:“哥哥!那老阉货在寨门外喊话,说要请你吃‘断头酒’!”
断头酒?我抓起外袍往外走。寨门外百丈处,童贯坐在楼船甲板上,面前正摆着桌酒席。西个小太监侍立左右,中间空着个座位。老太监今天穿绛紫蟒袍,戴七梁冠,笑得像尊弥勒佛——如果弥勒佛眼里有刀子的话。
“宋公明,别来无恙?”童贯声音尖细,顺着风飘过来,“本督此番前来,是给你送场富贵。”他拍拍手,小太监捧上个托盘,盘里不是金银,是张地图——大宋全舆图,梁山泊的位置画了个红圈。
“画圈啥意思?”李逵扯嗓子喊。
“意思就是,”童贯慢悠悠道,“圣上开恩,许你梁山自治。不纳粮,不抽丁,你宋江世代为梁山之主。条件嘛。。。。。。只有一个。”
我冷笑:“要我投降?”
“不不不。”童贯摇头,“是请你——按兵不动。”他手指往南一划,“江南方腊作乱,朝廷要平叛。你梁山只要这三个月不出水泊,待本督灭了方腊,刚才说的富贵,即刻兑现。”
好个缓兵之计!先稳住梁山,全力打方腊。等江南平定,回头再来收拾我们。我还没开口,吴用摇着秃毛扇子笑了:“太尉打得好算盘。可若我们不应呢?”
童贯笑容一收:“不应?”他身后船队,突然竖起百余面旗帜——全是“锁”字黑旗!旗面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旗上那个“锁”字竟隐隐泛绿光。
锁字旗!书城的标志!童贯这老贼,彻底不装了,公然亮出书城走狗的身份!
凌振在瞭望塔上惊呼:“能量读数暴涨!那些旗子。。。。。。在吸收水泊的水汽!”
果然,水泊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短短几息,岸边己露出丈余宽的淤泥带!童贯的船吃水浅,不受影响,可咱们梁山的战船吃水深,再降下去就得搁浅!
“他在抽干水泊!”公孙胜拂尘急挥,却阻不住水势下降。
童贯大笑:“宋江!你梁山倚仗八百里水泊天险,今日水干泊涸,看你往哪躲!”他起身,蟒袍在风中鼓荡,“给你一炷香考虑。降,活。不降——淹不死你,就烧死你!”
话音落,船队中推出数十架投石机。投的不是石头,是陶罐。罐子砸在干涸的泥滩上,碎裂,流出黑稠的液体——猛火油!
这老阉货真要放火!水泊芦苇密布,一旦着火,整个梁山就是座火山!
一炷香?李逵抢过旁边兄弟的弓,搭箭就射:“降你祖宗!”
箭矢破空,却被童贯身侧一个黑袍人抬手接住。那人五指一捏,铁箭碎成齑粉。黑袍抬起头,兜帽下没有脸——只有一团旋转的绿光。
书城的“记录者”!而且不止一个,童贯身后,站着整整十二个!
“哥哥,硬拼不得。”吴用压低声音,“水泊见底,咱们战船成废木。步战,咱们万余对十万,必败。”
我知道。可降?降了就是任人宰割。童贯的话能信?狗都能上树。
正焦灼,燕青悄无声息凑近:“哥哥,有条暗道。”他手指寨后断崖,“当年晁盖哥哥在世时,为防朝廷围剿,在断崖下挖了条水下密道,通五十里外蓼儿洼。密道入口在水下三丈,如今水退,或己露出。”
水下密道?我眼睛一亮:“能通多少人?”
“窄,仅容两人并行。但。。。。。。可出奇兵。”燕青眼中闪过狠色,“我带三百死士,从密道绕到童贯船队后方,烧他粮船。粮船一着火,前军必乱。咱们趁乱突围,南下与林教头会合。”
险招,但眼下只有这条路。我当即下令:吴用、公孙胜率老弱妇孺从后山小路撤离,往芒砀山暂避。李逵、孙二娘领三千人守寨门,虚张声势,拖时间。我与燕青带三百死士走密道。
分派完毕,我抓把炒黄豆塞嘴里,嚼得嘎嘣响:“童贯想玩火?老子陪他玩大的!”
密道入口果然露出来了。在断崖底部,被枯藤掩盖。入口狭小,湿滑,一股子腥味。燕青打头,我居中,三百死士鱼贯而入。每人背三筒火油,十根火折子,轻甲短刀——不要命,只要快。
密道里漆黑,水没到膝盖。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透进光。出口到了,在一片芦苇丛中。从芦苇缝隙望出去,童贯的船队就在三百步外!粮船在后队,守军稀疏——老阉货以为胜券在握,大意了。
“散开,三人一队,专烧粮船。”我低令,“得手后不恋战,往南撤,到蓼儿洼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