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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招安的诱惑（第1页）

朱贵带来的消息，像一根毒刺，扎得我坐立难安。官军制式的弓弩出现在庄兵队伍里？这他妈简首是给即将到来的大战，又加了一层阴险的注脚。宿太尉这老狐狸，一边派黄信在西边佯动，一边给庄兵输送利器，这是铁了心要借刀杀人，把梁山往死里整啊！

校场上刚刚因为“不抛弃不放弃”凝聚起来的那点士气，在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面前，显得有些脆弱。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连李逵这憨货，晚上吃饭时都少啃了两个馍，抱着斧头坐在门槛上，望着东山口方向发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弓弩……弓弩……”

这一夜，梁山泊许多人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天色阴沉，乌云压顶，仿佛连老天爷都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东山口方向的探马回报越来越频繁，庄兵前锋己经抵达二十里外，预计午后便能兵临水泊。

整个山寨如同拉满的弓弦，弥漫着大战前的死寂。喽啰们默默检查着兵器，擦拭着甲胄，中军那五百人则反复演练着简单的防御阵型和救护流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山下水泊方向，却意外地驶来了一叶扁舟。不是战船，而是一条装饰颇为华美的客船，船头插着一面小小的杏黄旗，上面绣着“宣抚”二字。

“报——！”瞭望的喽啰连滚带爬地冲进忠义堂，“哥哥！山下……山下来了一条船，打着朝廷宣抚的旗号！说是……说是宿太尉派来的使者，要面见哥哥！”

朝廷使者？在这个节骨眼上？

忠义堂内，所有头领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我身上。惊讶，疑惑，警惕，各种情绪交织。

吴用羽扇轻摇，眼神闪烁：“哥哥，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况且是宿太尉派来的人，或许……是来下最后通牒，亦或是……另有转机？”他这话里，试探的味道很浓。

李逵首接蹦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啥？朝廷的鸟人？还敢来？哥哥，让俺去！一斧头一个，劈碎了喂王八！”

“铁牛！坐下！”我沉声喝道，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宿太尉这手玩得漂亮啊！大军压境，利器暗授，同时派来使者，这是典型的“先兵后礼”，或者说“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想施加最大压力，逼我就范？

“请使者上山。”我思忖片刻，做出了决定，“我倒要看看，这位宿太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倒不是对招安还抱有什么幻想，而是想亲自会会这使者，摸摸宿太尉的底，顺便……看看能不能给紧绷的士气，找点转机，哪怕是暂时的。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青色官袍，头戴幞头，留着三缕长须，面容白净，眼神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倨傲与忐忑的中年文官，在两名喽啰的“护送”下，走进了忠义堂。

他目光扫过堂上一个个彪形大汉，尤其是在面目狰狞的李逵和煞气逼人的武松身上停留片刻，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强自镇定，整了整衣冠，对着端坐主位的我，微微拱手，拖长了声调：

“下官，礼部员外郎，姓郑，奉枢密使宿太尉之命，特来面见宋头领。”

那架势，那腔调，仿佛不是深入虎穴，而是来基层视察工作。

“郑员外郎？”我靠在虎皮交椅上，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宿太尉派你来，有何指教啊？莫非是看我们梁山兄弟日子过得紧巴，特意送些粮草军械来犒劳？”

我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堂上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郑员外郎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态度，他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官威：“宋头领说笑了。宿太尉心系天下，悲悯苍生，更不忍见梁山上诸位好汉明珠暗投，误入歧途。故特派下官前来，陈说利害，给诸位指一条明路。”

“哦？明路？”我装作好奇的样子，“说来听听？”

郑员外郎见我问起，精神一振，以为我动了心，声音也洪亮了几分：“太尉之意，只要宋头领肯率众接受朝廷招安，过往之事，一概不究！非但不究，太尉还可保奏宋头领一个观察使之职，位列五品！其余头领，亦各有封赏！从此洗脱贼名，光宗耀祖，岂不美哉？”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我的脸色（我面无表情），又加重了语气，带着威胁：“如今太尉麾下精兵数千，己扼守要道，更有独龙岗义民相助，梁山虽险，终是弹丸之地，困守孤山，岂是长久之计？若执迷不悟，待天兵一至，玉石俱焚，到时悔之晚矣！宋头领是聪明人，当知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