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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杀鸡儆猴（第1页）

燕青带来的消息像块石头压在我心口，那个被扣下的老伙夫和那封密信，更是成了扎在肉里的一根刺。不把这根刺拔了，不把那些藏在暗处、心思摇摆的“鸡”揪出来宰了，山寨这艘船，迟早得从内部漏水，都不用等官军来轰，自己就得沉。

可怎么拔？大张旗鼓地查？那只会打草惊蛇，搞得人心惶惶，正中宿太尉下怀。得想个法子，让那帮怀有二心的家伙自己跳出来，或者……让他们彻底绝了念想。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是山寨每月例行发放饷银（主要是折算的酒肉、布匹和少量铜钱）的日子。校场上人头攒动，各营弟兄排着队，虽然队伍歪歪扭扭，但比起以前一窝蜂哄抢的场面，己经是天壤之别。李逵光着膀子，带着他那营兄弟维持秩序，嗓门大得能震掉房梁上的灰：“都他娘的排好队！谁插队俺劈了他！领了饷的右边走，别挡道！”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我带着吴用、朱贵等人，照例在校场边的高台上看着。目光却如同梳子，细细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尤其是那些头领和有点身份的管事。

饷银发放到一半时，杜迁手下一个负责仓库的小头目，叫钱二的，在领取他们那营的份例时，忽然扯着嗓子对发放饷银的朱贵手下嚷嚷起来：

“哎！这数目不对吧？怎么比上个月少了三成？克扣俺们营的饷银，是不是看俺们杜头领好说话？”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发放饷银的管事连忙解释：“钱头领，不是克扣，是所有营头都按新定的标准减了三成！哥哥有令，如今大战在即，钱粮要紧着打造军械、加固工事，饷银暂减，待打退了官军，双倍补还！”

“屁话！”钱二似乎憋着一股邪火，声音更大，“谁知道能不能打退？谁知道这双倍补还是不是画饼充饥？以前在山上，虽说没啥规矩，可该吃吃该喝喝，从没短过弟兄们的用度！现在倒好，规矩立了一大堆，饷银反倒少了！这叫什么鸟事！”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怨气和煽动性，周围一些不明就里的喽啰也开始交头接耳，场面有些骚动。

杜迁就站在不远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上前制止，又似乎有些犹豫。

高台上，吴用眉头微皱，低声道：“哥哥，这钱二平日还算老实，今日怎地如此放肆？莫非……”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心里却冷笑，鱼，到底还是忍不住咬钩了。这钱二，要么是心里有鬼，借题发挥，要么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我没急着出面，继续冷眼旁观。

那钱二见无人立刻呵斥他，胆子更壮，竟对着周围看热闹的喽啰们拱火：“兄弟们！咱们提着脑袋在梁山厮混，图个啥？不就是图个痛快，图个饱暖吗？现在倒好，规矩比官府还多，饷银说减就减！再这么下去，咱们还有活路吗？不如……”

他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一个黑铁塔般的身影己经如同旋风般冲到了他面前！

是李逵！

这黑厮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钱二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牛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钱二一脸：

“首娘贼！钱二你这撮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哥哥为了山寨殚精竭虑，又是弄新衣裳，又是搞文工团让咱们乐呵，还弄出‘梁山一式’那样的神器保咱们性命！你他娘的不思报答，还敢在这里嚷嚷饷银少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钱二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双脚乱蹬，挣扎着叫道：“李逵……你……你放手……俺……俺也是为了兄弟们……”

“为了兄弟们？俺看你是为了你自己！”李逵怒吼一声，另一只手指着台下众人，“兄弟们！你们摸着良心说，自打哥哥来了以后，咱们梁山是变好了还是变孬了？以前咱们是啥？是草寇！是过街老鼠！现在呢？官军来了咱们能把他打回去！咱们能吃上细盐，穿上新衣！咱们走出去，谁不得高看一眼？这点饷银，哥哥说了是暂时的，等打了胜仗双倍补上！你们信不信哥哥？！”

“信！！”

“俺信哥哥！”

“铁牛哥哥说得对！”

台下绝大多数喽啰都被李逵这番粗豪却实在的话激起了共鸣，纷纷振臂高呼。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谁对他们好，谁带着他们过上了有奔头的日子，他们心里门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