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像被揉碎的金箔,零零散散洒了一地,随风轻晃。
知了今早醒得格外早,已在窗外拼命嘶鸣,声音一阵压过一阵,床上的少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得正沉。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小远,该起床了,今天得去学校估分填志愿。”是母亲的声音。
陈知远这才睁开眼睛,脸上懵懵的,我这是在哪里,不对呀!
难道是我昨晚起飞次数太多,遭到了反噬!
怔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渐渐清淅。
他到现在还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明明昨晚还和几个朋友在烧烤摊喝酒撸串,对着烟火气吐槽人生的种种不公,然后回家睡觉,只是睡前做了一点手工活,怎么一觉醒来,竟躺在这里?
这分明是自己学生时代的房间。
墙上是某明星的海报,书桌上堆着高高的课本,数学、语文、物理……还有一沓沓卷子边角微微卷起。
陈知远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镜子前,镜中的自己眉眼青涩,满脸朝气,正是十八九岁的模样。
他悄悄在骼膊上掐了一把,清淅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的。
陈知远心头一跳,随即涌上一阵轻微的振奋——我这是重生了。
刚才母亲说,今天要去学校估分填志愿,那就意味着高考已经结束。
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再考一次,那些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真重考一遍,结果可想而知。
刚松了一口气,陈知远却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世他的高考成绩是538分,而那年的重点本科线是537。
只多出一分,重点大学基本无望,最后只能去了一所普通本科。
之后的人生也并不顺意,情路上更是磕磕绊绊,伤痕累累,到后来,他几乎不再相信什么真爱。
“小远,还磨蹭什么呢?快点起来去学校!”母亲的声音又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熟悉的催促。
陈知远应了一声,起身洗漱,坐到餐桌前。看着母亲那张比记忆中年轻了二十多岁的脸,他不由得咧嘴一笑:“妈,您越来越年轻了。”
陈母笑着轻骂:“油嘴滑舌,是不是又想要钱了,给,就二十块,省着点花。”
1999年的二十块钱不算少,还能买不少东西,陈知远高高兴兴接过来塞进口袋:“谢谢妈。”
陈母微微一愣,儿子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比以前懂事了些,也活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