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亮此刻心情正好,再加之本就大方,毫不尤豫地一拍胸脯:“没问题!等着!”
他小跑着冲到旁边的小卖部,没一会儿就拿着两瓶还在冒着丝丝凉气的玻璃瓶可乐跑了回来。
陈知远接过一瓶,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掌心的燥热,玻璃瓶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手指。他拧开瓶盖,仰头就是两大口。
“嘶——哈!”冰凉的液体带着充沛的气泡滑过喉咙,直冲胃袋,那瞬间的刺激和舒爽,让陈知远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又灌了两口。
旁边的金亮更是豪迈,几乎是对着瓶口“咕嘟咕嘟”一口气干掉了大半瓶,末了还畅快地打了个带着气泡的饱嗝,一脸满足。
俩人一边享受着冰可乐带来的清凉,一边沿着人行道旁的树荫懒洋洋地往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刚走出没多远,两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的街边,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支着一个小小的地摊。
塑料布铺在地上,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式各样的凉拖鞋、塑料凉鞋,还有几顶朴素的草编太阳帽和廉价的遮阳伞。
摊主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面容和善,但眉宇间带着长期劳作的疲惫和风霜。
她正熟练地整理着货物,不时抬头招呼一下偶尔驻足的潜在顾客。
而蹲在她身边,正低头帮忙整理一双拖鞋的女孩,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厚厚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陈知远和金亮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金亮有些不确定地碰了碰陈知远,压低声音:“知远,你看……那是不是贺菲啊?”
陈知远目光落在那个低着头、动作有些拘谨的女孩身上,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她,旁边那位,应该是她妈妈。”
在学校时就有传闻,说贺菲家境非常困难,全靠母亲摆地摊维持生计,拉扯她和妹妹。
如今亲眼所见,看来传言非虚。
知道那是贺菲的母亲,性格偏内向的金亮下意识地有些退缩,脚步迟疑。
陈知远却神色坦然,甚至嘴角还浮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拍了拍金亮的肩膀:“走,过去打个招呼,正好我想买双新拖鞋,天热了,家里那双该换了。”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大大方方地朝着那个小小的地摊走了过去。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跳动的光斑。
“贺菲。”陈知远在摊前停下,声音不高,却带着熟悉的爽朗。
正埋头整理货物的贺菲闻声抬起头。
当她看清站在面前的陈知远和金亮时,脸颊几乎是瞬间就飞上了两抹清淅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似乎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捋了捋垂下来的刘海,声音轻细得几乎听不清:“陈……陈知远,金亮,是……是你们啊。”
贺菲的妈妈李秀芳也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温和地落在两个突然出现的、看起来干净精神的男孩身上,尤其是走在前面、笑容明朗的陈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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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转向女儿:“菲菲,这是你同学?”
“阿姨好。”陈知远主动开口,语气自然又礼貌,“我们都是贺菲的同班同学,我叫陈知远,他叫金亮。”
金亮也连忙跟着打招呼,声音虽没陈知远那么从容,但也算清淅:“阿姨好。”
李秀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连点头:“好,好,菲菲,同学来了,你不用帮忙了,去和同学说说话吧。”
她看得出来,女儿在学校里似乎朋友不多,能有同学主动过来,她心里是高兴的。
贺菲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更深了些。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面对陈知远,心跳总会不自觉地加快,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里放,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声音依旧很轻:“陈知远……好几天没见了。”
陈知远展颜一笑,那笑容干净又温暖,仿佛带着阳光的温度,自然而然就化解了几分尴尬的气氛。
他随口和贺菲聊了几句近况,语气平常而友好,就象对待任何一个关系不错的同学。
然后,他很自然地将目光转向地摊上的货物,仿佛才注意到似的,语气轻松地说:
“贺菲,你们家这凉拖鞋看着挺结实,花样也简单大方,正好我想买一双,天热了换着穿,你眼光好,帮我挑一双怎么样?”
贺菲愣了愣,没想到陈知远会真的让她帮忙挑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