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红枣糕与兄妹日常
又一场雨后,京城的天气彻底转凉了。
院子里那几棵梧桐树开始落叶,黄澄澄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春梅给萧媖斓换上了厚些的衣裳,浅紫色的夹袄,领口和袖口镶了白色的兔毛,衬得她小脸越发白净。
这天下午,萧媖斓正在窗前练字——这是她给自己安排的“日常任务”,毕竟一个侍郎家的嫡女,字写得太难看说不过去。
她用的是原身之前临的帖子,笔迹稚嫩,结构松散。好在有前世的功底在,她稍加练习,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字写得一天比一天好。
正写到“静以修身,俭以养德”的“德”字最后一笔,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萧景宸刻意压低的声音:“妹妹在屋里吗?”
“在呢,二哥进来吧。”
门被推开,萧景宸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提着个油纸包。他今天穿了身宝蓝色的箭袖长衫,头发用玉冠束着,整个人精神利落,只是眉眼间带着些疲惫。
“妹妹你看,东街王记新出的红枣糕,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他献宝似的把油纸包放在桌上,一边解绳子一边说,“听说这家的红枣糕用的是沧州大枣,加了蜂蜜和核桃仁,可香了!”
油纸包打开,热气腾腾的红枣糕露出来,枣香扑鼻。糕体是深褐色的,表面洒着白芝麻和碎核桃,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萧媖斓放下笔,凑近闻了闻,确实香。她前世也爱吃红枣糕,但晚年牙口不好,只能吃些软的,这种加了核桃的便很少碰了。
“谢谢二哥。”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
糕体松软,红枣的甜香在口中化开,核桃仁增添了脆脆的口感,芝麻的香气点缀其间。她吃得满足,眼睛都眯了起来。
萧景宸看着她吃,忽然笑了:“摔一跤,怎么连吃相都豪放了?以前你吃糕点可秀气了,一小口一小口的。”
萧媖斓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吃得有点急——主要是太久没吃到这么合口味的东西了。空间里虽然食材好,但她厨艺有限,做不出这么精致的糕点。
她也不辩解,又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好吃嘛。”
“慢点吃,别噎着。”萧景宸给她倒了杯茶,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拿起一块,“对了,爹说下个月要带我们去京郊的温泉庄子住几天,让你好好养养。”
“温泉庄子?”萧媖斓咽下口中的糕点,“就我们一家?”
“还有……”萧景宸顿了一下,“傅诗榕也去。”
萧媖斓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萧景宸看她脸色,连忙补充:“爹说都是亲戚,不好撇下她一个。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盯着她,绝对不让她靠近温泉池半步!”
他说得咬牙切齿,好像傅诗榕是什么洪水猛兽。
萧媖斓失笑:“二哥,温泉池那么大,她想靠近也靠近不了。”
“那可不一定。”萧景宸皱眉,“反正我得防着点。上次在兴善寺的事,我还记着呢。”
他说的是放生池边那次“意外”。
萧媖斓放下茶杯,正色道:“二哥,傅表姐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不用太担心,也别太明显,免得让爹娘难做。”
萧景宸看着她,忽然觉得妹妹真的变了。以前那个娇滴滴、受了委屈只会哭的小姑娘,现在说话做事都有条有理,眼神也沉静了许多。
“妹妹,”他迟疑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萧媖斓垂下眼,看着桌上的红枣糕:“知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怎么做。二哥,有些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萧景宸沉默片刻,点点头:“好,我听你的。不过你要答应我,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一个人扛着。”
“嗯。”萧媖斓应下,又拿起一块红枣糕,“二哥也吃。”
兄妹俩对着喝茶吃糕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萧景宸说起书院里的趣事,说哪个同窗因为背不出书被先生打了手心,哪个同窗偷偷在课桌下看话本被逮个正着。萧媖斓听着,时不时笑出声。
这些琐碎的日常,让她想起前世的孙子和孙女。他们小时候也这样,放学回来就围着她,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事。谁考试考得好,谁跟谁吵架了,谁在操场上摔了一跤……
那时候她觉得烦,现在想来,却是最珍贵的记忆。
“妹妹,你在想什么?”萧景宸看她走神,问道。
“没什么。”萧媖斓摇摇头,“就是觉得,有二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