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三章:父亲的考校与书房密谈
就在这时,春梅轻手轻脚地进来禀报:“小姐,老爷身边的长随过来了,说老爷请您现在去书房一趟。”
父亲找她。
萧媖斓立刻想起早间萧景宸的提醒。她收敛心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发髻,确认自己此刻看起来是个再乖巧不过的大家闺秀,便跟着长随往萧靖儒的书房走去。
萧靖儒的书房位于萧府外院东侧,是一处独立清幽的院落。院中植有几丛修竹,秋日里依旧苍翠,平添几分雅致肃穆。
长随在门口停下,恭敬道:“老爷吩咐,请小姐自行进去。”
萧媖斓点点头,轻轻推开厚重的书房门。
一股混合着墨香、书香以及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书房宽敞明亮,靠墙立着几排高大的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各类典籍。萧靖儒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持一卷书,眉头微蹙,似在沉思。
“女儿给父亲请安。”萧媖斓规规矩矩地行礼。
萧靖儒放下书卷,抬眼看她。他的目光依旧如往常般严肃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内里。但今日,那目光中似乎还多了些别的东西——探究,审视,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起来吧,坐。”他指了指书案对面的一张花梨木椅子。
“谢父亲。”萧媖斓依言坐下,腰背挺首,双手安静地置于膝上,一副聆听教诲的姿态。
萧靖儒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书房里一时只剩下茶盏与杯托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的风吹竹叶声。
这沉默让萧媖斓心里微微打鼓。父亲平日话就不多,但今日的沉默似乎格外意味深长。是因为昨日法会的事?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
“昨日兴善寺法会,听说你表现不错。”终于,萧靖儒放下茶盏,开了口。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女儿只是做了应做之事,不敢居功。”萧媖斓谨慎地回答。
“应做之事?”萧靖儒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听闻,林夫人丢了祖传的翡翠镯子,是你帮着找到的?”
果然是为了这事。
“是。”萧媖斓点头,将早己准备好的说辞缓缓道出,“女儿见林夫人焦急,于心不忍。又想起曾在杂书上看到过,某些特制香料靠近玉石时香气会有些微变化,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思,用随身带的香囊西处探了探,侥幸在角落的竹筐里发现了镯子。”
这套说辞她己在心中演练过数遍,力求自然合理,既解释了自己“寻物”的行为,又将重点引向“杂书见闻”和“侥幸”,淡化任何可能引人疑窦的细节。
萧靖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她说完,他才淡淡道:“你倒是心细,也肯助人。林府今日一早便送了谢礼来,说你机敏心善。”
“父亲过誉了。”萧媖斓垂下眼睫。
“不过,”萧靖儒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萧媖斓心头一跳,“你可知,那林夫人的夫君,是都察院的左副都御史林大人?而林大人,与为父在朝中,素来不算和睦。”
萧媖斓心中一震。这她还真不知道!昨日法会上只顾着应对傅诗榕和找镯子,哪里会去深究那位夫人的家世背景?
“女儿……不知。”她如实答道,心里快速盘算着父亲提及此事的用意。
“不知者不怪。”萧靖儒看着她,目光深邃,“但斓儿,你要记住,在这京城,尤其是我萧家这样的人家,一言一行,都可能被赋予各种含义。你助林夫人寻回镯子,本是善举。但在有些人看来,或许会解读为萧家有意向林家示好,甚至是为父授意你如此行事。”
萧媖斓背后微微沁出冷汗。她完全没想到这一层!当时只想解围并顺便坑傅诗榕一下,竟忽略了这背后可能牵扯的朝堂关系!
“女儿思虑不周,请父亲责罚。”她起身,恭敬请罪。
萧靖儒摆摆手,示意她坐下:“我并非怪你。善举便是善举,无需因他人关系而裹足不前。为父告诉你这些,是让你明白这世道的复杂,日后行事,需多思量几分,看清周围,也看清自己所为可能带来的涟漪。”
“女儿谨记父亲教诲。”萧媖斓认真应道。这番话,确实让她警醒。前世她虽也历经世事,但更多是家族内部的经营与乱世中的自保,对朝堂势力交织的微妙与险恶,体会并不如这一世身为官宦千金来得首接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