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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玩耍峰会
如何把玩耍融入学校,如何建设明天的学校呢?
为了开始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采访了一个由全球“智囊团”组成的专家及个人小组,可通过线下及线上参与。该小组成员包含世界各地的最优秀的教育思想家。关于玩耍和如何打造属于孩子们的学校,他们是这么建议的。
南希·卡尔松—佩吉,莱斯利大学儿童发展名誉教授,“捍卫童年”(DefendingtheEarlyYears)机构联合创始人:
如果我要建设未来的学校,我会把玩耍(也称为“儿童工作”)放在学前班到三年级的核心课程里。校园活动区包括积木和算数玩具、沙盘和水桌、画板和画笔、戏剧角、阅读角、科学实验区、绘画和写作区以及特别项目。每个区域都有可供自由选用的道具,让这些工具帮助孩子们发现自己兴趣,解决心中的疑问,并根据各自情况选择使用。每天都会有户外活动,在玩耍中探索自然。即使在城市地区,老师也可以鼓励孩子们在户外接触自然—树叶、石头、水和沙子都是不错的选择。
教室将充满温馨、友好和有趣的氛围。会有一张活动区平面图和时间表,孩子们可以很容易地理解。这将为孩子们提供所需的安全感,使他们能够心无旁贷地玩耍。高度设计将专门为孩子量身定制,孩子毫不费力就能拿到架子上的东西。空间安排会一目了然,孩子们马上就能明白哪些东西可以用,哪些活动可以做。执行版上会用文字或图片列出每天的可选活动,有助于孩子做出更有目的的选择。我们鼓励孩子们一起玩耍,享受共同创造的乐趣,并在自然状态下通过玩耍中的合作培养多种社交技能。
未来学校的老师将善于根据儿童的兴趣和需要制定的课程,并知道如何根据儿童的玩耍和发展水平引进新的学习和技能。老师将能深入洞悉儿童发展的每一个阶段,是经验丰富的玩耍观察员。老师会通过孩子在玩耍中的表现,来了解他们的学习情况和需要。这些老师会观察儿童玩耍中出现的主题,并知道如何解释它们。例如:如果一个孩子经常扮演一个可怕的电视怪物角色,老师就会知道如何把该主题与孩子联系起来,甚至可以一并洞察孩子的家庭。
老师还将指导和支持孩子的社会和情感学习。观察孩子玩耍时,老师可以及时注意到冲突的发生。其后可以加入到孩子们的玩耍中,从中找到创造性的方法。例如:通过讲故事和使用手偶,向孩子们展示与他们观察到的类似的冲突,并向孩子询问可能有助于“解决问题”的想法。如果玩耍中的冲突升级到需要干预的程度,教师会知道如何帮助孩子们交流和彼此倾听,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并找到使冲突双方都感觉良好的方案。
每天会有一个小组交流时间,让孩子们分享他们在玩耍和学习中所做的事情。这种分享形式会让孩子们产生热情和社区意识。孩子们可以彼此交流玩耍和学习中的问题并分享想法。这种集体探讨会激发出新的想法,加强孩子之间的羁绊,让孩子对接下来的活动产生更浓厚的兴趣。
赵勇(堪萨斯大学教育学院基金会特聘教授、澳大利亚维多利亚大学米切尔健康与教育政策研究所教授、英国巴斯大学全球主席)建议:
我们必须认识到玩耍在教育中的价值。教育领导人、政策制定者和家长需要明白:玩耍不是愚蠢的浪费时间,而是一种必不可少、强有力的教育经验。学校应在课程中为玩耍创造空间,并为玩耍提供设施、机会和鼓励。老师可以通过原创性的想法、假设、解决方案,和同事一起玩,和学生一起玩来以自己的方式编排游戏。
苏珊·林恩(哈佛医学院精神病学讲师、波士顿儿童医院助理研究员)建议:
玩耍是学习、创造、自我表达和解决建设性问题的基础,是孩子们与生活博弈,使其变得有意义的方式。孩子天生就有玩耍的能力,但是我们这个社会似乎在尽一切努力阻止他们玩耍。
玩耍被赶出了学校,甚至被赶出了学前班。当学校选择取消课间休息、艺术课和音乐课,当他们选择照本宣科或死记硬背的学习、“以测验为目标的教学”和按部就班的课堂时,玩耍的机会就丧失了。
学校需要在课间休息、艺术课和音乐课中将玩耍找回来。他们需要尽量减少死记硬背的学习,并为孩子提供探索和体验主动性的机会,而不是仅仅对事物做出机械反应。
斯蒂芬·西维(葛底斯堡学院心理学教授)建议:
自由玩耍的机会应该贯彻整个学校,而不应该被用作培养良好行为习惯或改进学习的杠杆。我们需要停止仅仅从认知发展的角度来思考正规教育,而应该以更全面的视角,更紧密地整合认知、社会和情感发展。玩耍是能把它们粘在一起的胶水。
格罗瑞娅·拉德森—比林斯(国家教育学院院长、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课程与教学系教授、城市教育课程凯尔纳家族杰出教授)建议:
孩子们利用玩耍来发展他们的想象力和更高层次的思维技能,如解决问题能力和创造力。典型的课程结构通常强调一致性,而玩耍能将孩子们从这种结构中释放出来。团体游戏还给孩子们提供了一个锻炼社交技能的机会,这些技能对今后的成功至关重要。
任何充分了解儿童发展的人都知道,孩子的“玩耍”是孩子的“工作”,正是通过游戏,孩子“排练”了他们所处环境的社会和文化角色。扮演“房子”的孩子正在排练她或他在家里看到的角色元素:烹饪,清洁,教学,讲故事……在我参加过的一些更富有成效的会议中,人们在会议期间可以在自己的座位上玩一些东西(弹簧、泡泡、填色、溜溜球)。
也许真正的问题是如何把学校融入到玩耍中去,鉴于我们都承认玩耍是学校的主要功能。在我观察过的最好的幼儿园里,玩耍扮演着核心角色。孩子们尽情探索、想象、建构、交流和合作。他们可以选择在固定的器材上玩,也会搭建临时性作品(如沙盘或沙盒),玩积木和乐高等自主发挥的玩具。
塞尔玛·西蒙斯坦(世界幼儿教育组织智利国家委员会主席,智利圣地亚哥大都会教育科学大学教授)建议:
玩耍是儿童时期的一种自发倾向,必须始终存在于儿童成长的每一个阶段;此外,玩耍也是《儿童权利公约》规定的所有儿童的权利。教育工作者必须给孩子提供机会,使其成为可能。
我们必须承认孩子是独特的存在,是能够通过玩耍、想象力、交流和理解来认识和改造世界的完整公民。当现有政策没有重视玩耍,或者由于课业繁重、技术的使用和滥用、家长的期待,当然,还有传统的上学方式—玩耍就会受到影响。
当重视学习成绩的同质性和控制性,把死记硬背和家庭作业放在首位时,玩耍也会受到影响。尽管玩耍是儿童学习和与世界互动的一种自然且适当的方式,强调数学和语言的发展,但它作为一种教育策略的价值却被贬低了。我们应当考虑开展一些项目,让孩子们在户外和室内找到自己的兴趣领域,以促进他们的发展。我们应当让孩子们有选择玩什么和创造什么的权利,允许孩子们创造新的知识,而不是仅仅依赖教育者提供的信息。我们应当提倡环境教育:循环利用,保护自然,准备堆肥,照料花园。我们应当给孩子提供多种空间选择,让孩子们决定他们想待在哪一个区域、待多久,这样的空间还得有利于团队合作。
弗雷泽·布朗(利兹贝克特大学健康与福利研究所核心成员、儿童教育课程教授,国际玩耍杂志联合编辑)建议:
如果我来建设未来的学校,一定会建议对现行做法进行彻底的反思。上学应该是一次有趣的经历。我们也可以考虑把柏拉图式的学园搬到学校—毕竟,那是孩子们已经习惯了的地方。不幸的是,学校作为一个本应服务于孩子的地方,却往往非常不受孩子喜爱。大多数学校把《重视每一个孩子》的纲领(英国)和《不让任何孩子掉队》的纲领(美国)解释为孩子需要更多的课业。可悲的是,在这方面,他们反映了大多数政治家的想法,即学校只要采取正确的教学方法,就是对孩子来说最好的。
相反,有许多研究表明,让孩子玩耍才是更高效的方法。玩耍研究人员布瑞恩·萨顿—史密斯表示,玩耍一阵后的孩子心情更好,接下来的活动进行也会更顺利。反之,如果因此重新定义玩耍,强调其对保持乐观和**的促进作用,那就又不是玩耍了,而是抑郁。这荒谬的悖论将使玩耍的孩子迷惑,从而质疑其价值所在。这一逻辑刚好适用于学校的课程设计—应以玩耍机会为核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偷梁换柱—玩耍被当作一个让老师诱骗儿童学习(那些大人们觉得重要的东西)的工具。相反,如果孩子每天在学校玩耍的时间和上课的时间一样多,那么将事半功倍。孩子们不仅有机会在玩耍时真正地学习,而且当他们回到教室时,由于自由玩耍的激励性质,他们将更乐于学习。我们建议学校可以配合家长们的工作日程,延长孩子的在校时间,让孩子们有大约45分钟的额外时间进行自由玩耍和课堂学习。期望老师履行这一安排所隐含的双重角色是不合理的。因此,这一修订办法将需要学校同时雇用专门配合孩子玩耍的工作者。
学校还可以采取两个步骤,使自身更有助于满足他们所服务的孩子的所有需求。首先,学校应该让孩子们知道非正式玩耍的重要性,并鼓励他们参与自由玩耍,而不是专注于家庭作业。其次,学校应该在放学后开放操场。大多数学校的操场都是对资源的浪费,因为它们往往是当地社区唯一的大型开放空间,然而学校通常在下午6点及整个周末都锁上大门。学校在白天和周末雇佣专门负责玩耍项目工作者,将是一项新颖而富有想象力的举措,这能使学校成为社区的中心。
海伦·梅(新西兰奥塔戈大学教育学名誉教授)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