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满贯絮絮叨叨说了这么一大段,顿觉有些口干舌燥,让两个丫头自己在院里想,他则抬脚进了小茶房,端起一盏凉茶“咕咚咕咚”的灌了下去
出来后见两个丫鬟还杵在那里,又上前提点了两句
“本就是没影的事儿,福晋不过随口一说,就是想看咱们格格的热闹,如今格格倒是没事儿,你俩魂不守舍的,让外人看去了丢的是格格的脸!”
说罢也没在理会两人,转身出去了
顾娆在屋里听到钱满贯的话,心里十分满意,这钱满贯见天儿的在外面跑,如今倒是越发的沉稳了,竟然隐隐有了几分大太监的威仪
她将手中的话本子轻轻搁在小炕桌上,支着下巴轻轻叹了口气,刚听到福晋那话时,说不慌是假的
自她跟胤禛睡了后,仔细想想他好像再也没去找过别人,她倒没有胤禛为她守身这种荒诞的想法,只是事儿赶事儿到一起,倒是让她得了便宜,这段日子,算是独宠了,也怪不得福晋要敲打她
顾娆望着窗棂外斜斜探进来的一枝腊梅,眸光微微晃了晃。
她从未想过要把控自己的内心。入府前,原主的娘亲曾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说进了皇家门,万万不可动真心,真心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刚开始她觉着也对,可如今胤禛待她的那些好,是实打实的。
冬日天冷,他会亲自握着她的手呵气暖着,她夜里梦魇,他会披衣坐起身,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着“不怕,爷在”,他为她撑腰,给她底气,把她随口说的话放进心里
这般掏心掏肺的好,她又如何能不动心?
再说了就好像是不付出真感情就能蒙混过关似的,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胤禛是什么人?他从小在宫中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看遍了人情冷暖,生母德妃娘娘与养母孝懿仁皇后之间的那些龃龉,那些面上和睦、背地里捅刀的把戏,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谁是真心待他,谁是假意逢迎,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只不过是平日里懒得去计较罢了。
顾娆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瞧,人心总是填不满的,几个月前她刚进府时还对胤禛避如蛇蝎,可如今,她见过了他的温柔,尝过了他的呵护,感受过他将她捧在手心里的滋味,那份心,便像是野草般疯长起来。
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不是一时的几分偏宠
她要的,是能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日日陪伴在他身侧,换句话说,是他那颗真心!
她一贯想的开,想清楚后便也就不愁了,只是又想到福晋如今这个样子,倒是给人一种我不好过,都一块儿毁灭吧的疯批感,就拿给尹氏送补品这个事情来说,以前的福晋是万万不可能会这样做的,她平日里最是谨慎,怎么可能做这种落人口舌的事情,还有说的那几句话,还哪有往日那般冷静自持,往常就算再不喜李氏,端着正妻的脸面,她都要问上一句的,今儿个,可是半句没提
一个平日里最要脸的人突然不要了,最重视的规矩也不顾了,这种感觉着实不太好,毕竟己经无法再用惯性思维来揣测福晋的想法了,以前福晋想要磋磨她还得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怕人家议论她苛待妾室,如今要是照这样发展,那完全不用了好嘛,想想顾娆就觉得心塞
以前得时刻提防着福晋下黑手,如今明面上也不得不防了,前有个李氏情绪不稳定,说发疯就发疯,如今又来个福晋
不过想来以福晋的聪明这种现象也不会持续太久的,毕竟福晋这样也是因为失了那个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孩子,同时又失了丈夫的心,受了打击,一时感觉人生无望,可权利最是吸引人,满人的福晋可跟汉人的妻子不一样,权利极大,而且福晋本身就极看重她身为正室的权柄,待到福晋反应过来的时候,怕是又要有的折腾了
正想的出神,外面一溜请安声响起,顾娆还没来得及穿上鞋,西爷的身影己阔步踏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初春的寒意,依旧是细心的在门口停了一会儿,身体的寒气散了散后才上前一步拉着顾娆的手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