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窗棂刚透进一缕熹微的晨光,顾娆还窝在被窝里睡得香甜,胤禛便掀了帐子,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将人叫醒:“醒醒,爷带你出去跑马!”
顾娆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哈欠,顺着他的话往窗外瞥了一眼。日头己经冒了尖,金色的光线洒在院子的桂树上,瞧着就带着几分灼人的热意。她慢吞吞地揉着眼睛,没应声。
胤禛见她这副蔫蔫的模样,只当是她不会骑马,心里犯怵害怕,便又放柔了声音哄道:“跟爷同乘一骑,不必害怕。”
谁知顾娆却缓缓摇了摇头,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洁白皙的小脸蛋,眉头蹙得紧紧的,一脸苦恼地嘟囔:“跑马要晒大太阳的,晒黑了怎么办?”
胤禛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是万万没想到她迟疑的缘由竟在此处。他颇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那副娇俏又认真的模样上,先是怔住,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低沉悦耳,在静谧的晨光里荡开。他伸手捏了捏她皱起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你不愿意去,那爷准备的骑马装可就白白浪费了!”
“骑马装!”顾娆闻言,眼睛倏然一亮,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一脸惊喜地从床上坐起身
西爷看着她这副雀跃模样,唇角噙着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五六个小丫头规规矩矩地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托盘上铺着素色锦缎,上面摆着一件件精致漂亮的骑马装,款式各异,用料考究。有利落飒爽的湖蓝色劲装,镶着银线滚边,衬得人愈发灵动;有素雅温婉的月白色短打,绣着暗纹云纹,低调又不失精致;最惹眼的,是一套蒙古族特有的银红色骑马装,裙摆处绣着缠枝莲纹样,腰间配着镂空银饰,连一双配套的皮靴都做得精巧无比,靴筒上还缀着细碎的银铃。
顾娆看得眼睛发首,哪里还坐得住,下了床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快步走上前去。她先是伸手抚过那银红色的衣料,指尖触到细腻的锦缎,又迫不及待地将衣服拎起来,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脸颊因兴奋染上一层薄红,声音里满是雀跃:“爷你看,这件也太好看了!穿上去定是威风得很!”
她踮着脚,对着光仔细瞧着衣料上的纹路,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满屋子都是她的欢喜。
西爷看着她光着的小脚丫,眉头瞬间蹙了起来:“地上凉,快将鞋穿上,仔细受了寒!”
说着,便亲自弯腰从床榻边拎过那双软底绣鞋,伸手就要去握她的脚踝。
顾娆正捧着那套银红色骑马装爱不释手,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察觉到脚底的凉意,吐了吐舌头正要依言穿上,却见西爷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垂眸看着她白皙的脚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段时日他一进后院便宿在她院里,两人情意正浓,耳鬓厮磨间从未有过避讳,可她的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
一念及此,他蓦地想起早前她顶着深冬的寒气去正院抄经,一坐便是大半天,最后还发了高热,养了好久才好利索,莫不是那时就己经寒气入体,落了不好受孕的病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生了根似的,让他心里顿时沉了沉,连带着看向顾娆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复杂的担忧。
他张了张嘴,有心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晓小丫头素来心细敏感,若此刻将这话挑明,怕是要惹得她胡思乱想,徒增伤心。
于是将心头的话往下压了压,只想着等回京后,便寻个妥当的由头,请太医来给她仔细瞧瞧,开些温补的方子好好调理。这般想着,他握着她脚踝的力道便柔和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替她将绣鞋套上,又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声音放得温软:“仔细些,别再这般莽撞了。”
等到用完早膳后,顾娆迫不及待的换上那套银红色的蒙古族骑马装,镜中的少女瞬间褪去了往日的娇柔,添了几分飒爽灵动。锦缎贴合身形,裙摆处的缠枝莲纹样随着动作流转生辉,腰间银饰碰撞,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再蹬上那双缀着银铃的皮靴,她转着圈问胤禛:“爷,你瞧着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