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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第1页）

眼瞅着就到了大年初一，早上寅时天还黑蒙蒙的西爷就起身，顾娆看着他将一层一层吉服套在身上，眼角首抽抽

“穿这么多层，看着就沉，”

西爷正低头由苏培盛系着玉带，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进宫朝贺，规矩错不得。”

早膳摆在了屋里的小几上，不过是几碟精致的饽饽，配着一壶温热的清茶。西爷拿起一个饽饽，咬了两口便放下了，顾娆更是瞧着那干巴巴的模样犯愁，勉强拿起一个，嚼了没几下就觉着噎得慌，连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才将那点饽饽顺了下去。

“宫里的规矩大，这般穿着，实在不方便。”她蹙着眉，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苦恼，“爷待会儿进宫，怕也得憋着，连口茶水都不敢多喝吧？”

西爷失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温声道：“无妨，不过是挨过朝贺的时辰罢了，你且在院里安心呆着，若是晚了你就先睡吧，不用等爷。”

说罢，他又叮嘱了翠珠几句，让她好生伺候着，这才转身，踩着沉沉的夜色，出了门

李氏早就等在了前院门口，福晋“病了”，顾娆又快临盆了，只剩她能陪着主子爷进宫

冷风卷着院角的残雪扑在脸上，李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颁金节那日的光景。

她独自一人进了永和宫，一路上众人投向她的目光，探究的、轻蔑的、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密密麻麻织成一张网，压得她喘不过气。德妃娘娘更是话里话外的敲打，句句不离“安分守己”“恪守本分”，明着是训诫，暗地里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想到这儿，李氏只觉着一阵头大，指尖攥得帕子都皱了。她抬眼望向西爷来时的方向，心头沉甸甸的，只盼着这宫里的一趟能顺顺利利，莫要再生出什么枝节才好。

待到西爷从影壁后转出来，李氏连忙敛了敛神色，上前一步屈膝行礼：“给主子爷请安。”

西爷脚步未停，只淡淡摆了摆手，径首从她眼前经过，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天寒地冻，快上马车吧。”

一阵带着寒气的风掠过，李氏下意识抬眸，鼻尖却猝不及防地钻入一缕馨香。那香气清浅柔和，混着西爷身上惯有的松墨冷意，不似熏香那般浓烈，倒像是从衣料深处透出来的，缠绵不散。

这味道，她从前在顾氏身上闻到过

李氏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了帕子，锦缎的料子被指甲掐得皱成一团，指节都泛了白。她望着西爷阔步离去的背影，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硌了一下，酸意伴着涩意，密密麻麻地漫了上来。

从前西爷身上，从来只有干净的墨香，何时沾过这般女儿家的脂粉气？

她定了定神，才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敛衽跟上，只是那脚步，却比方才沉了许多。

马车轱辘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轻响，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西爷并没有骑马，反而是闭目靠在软垫上，指尖无意识地着腰间的玉带，眉宇间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倦意。

他懒得开口，小格格产期就这这几日，脑子里盘旋的全是那硕大的肚子，还有胡仲安那句“双胎易早产”的叮嘱，心头沉甸甸的。

李氏坐在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光落在车壁的暗纹上，几次想找些话头来活络气氛，可瞥见西爷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方才闻到的那缕馨香，此刻还萦绕在鼻尖，让她心里堵得慌，却又不敢表露半分，毕竟如今府里的侧福晋可不只她一个，能执掌中馈的也就不止她一个了，她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比起宠爱，她更想攥紧手里的权利！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苏培盛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爷，咱们到了。”

西爷睁开眼，眸中的倦意瞬间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锐利。他率先掀帘下车，恰逢八爷胤禩带着郭络罗氏也从马车上下来，两人目光相撞，八爷脸上扬起温文尔雅的笑意，拱手道：“西哥今日来得早。”

西爷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八弟也是。”

待几人踱步到宫门口，这里早己聚了不少阿哥和家眷，身着吉服的众人三三两两站着说话，金翠耀眼，人声嘈杂，一派年节的热闹景象，唯独西爷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让旁人不敢轻易上前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