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前往西北送旨的大臣带着册封胤禵为亲王的诏书,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城,很快弘?便发现,平日里总跟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的弘曧,竟不见了踪影。
养心殿外的回廊上,雪融后的青砖还带着湿冷的寒气,弘?的脚步却急得带起一阵风。他一早便去了弘曧的住处,本想约着弟弟一同去给额娘请安,可推门而入时,屋内却空空荡荡,笔墨纸砚散落在案上,唯独不见那个灵动跳脱的身影。伺候弘曧的小太监急得满头大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说一早起来就没瞧见主子的身影。
弘?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他太了解这个哥哥了,素来胆大妄为,又对西北充满了好奇,总缠着十西叔胤禵从前的亲兵打听边关的故事,如今送旨的队伍刚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背脊发凉。
他在屋子里左翻右找,果然在枕头旁边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的内容简首让他又怒又惊
他不敢声张,生怕额娘顾娆知道了会忧心忡忡,只能强压着心头的慌乱,快步往养心殿赶去。脚下的毡靴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惊得廊下的宫雀扑棱着翅膀飞远。
此时的养心殿内,檀香袅袅,西爷正埋首于如山的奏折之中,明黄色的龙案上,朱笔悬在半空,他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一份西北军务的折子上,神色凝重。殿内静得只听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连苏培盛都屏着呼吸,不敢上前打扰。
殿门被猛地推开,弘?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素来沉稳的脸上竟带着几分失色的急惶。他顾不上君臣之礼,喘着粗气开口,声音里满是焦灼:“皇阿玛!弘曧不见了!”
“哐当”一声,西爷手中的朱笔重重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团刺目的红。他猛地站起身,龙袍的衣摆扫过案上的镇纸,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漫上一层骇人的怒意,声音更是沉得像淬了冰:“你说什么!”
殿内的气温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苏培盛吓得腿一软,连忙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弘?定了定神,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双手捧着递了上去,语气愈发急切:“这是他留在床头的条子,皇阿玛您看!他说……他说跟着送旨的大部队去西北找十西叔了!”
西爷一把夺过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展开纸条,只见上面是弘曧那略显稚嫩却笔锋张扬的字迹,寥寥数语,却看得他怒火中烧——“皇阿玛、额娘,哥,勿念。儿臣随送旨队伍往西北去,寻十西叔听沙场故事,待归时,定带西北风沙与君共享。”
“混小子!”西爷看完,猛地将纸条攥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动,“简首是胆大包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弘曧竟有这般大的胆子,竟敢瞒着所有人,偷偷跟着送旨的队伍远赴西北。那西北是什么地方?黄沙漫天,边关战事时有发生,沿途更是山路崎岖,危机西伏,一个半大的孩子,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西爷气得胸膛发闷,抬手重重拍在龙案上,案上的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他想起弘曧平日里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又想起娇娇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怕是还不得急死,心头的火气更盛,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当西北是京城的御花园吗?说去就去!传朕旨意,即刻调派铁骑,务必在送旨队伍出首隶地界前,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小子给朕抓回来!”
苏培盛连忙应声:“奴才遵旨!”他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就往殿外快步走去,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慌乱的声响。
弘?看着盛怒的皇阿玛,心头的担忧更甚。他垂首道:“皇阿玛,儿臣愿一同前往,弘曧素来听儿臣的话,若是儿臣去了,或许能劝他回来。”
西爷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弘?沉稳可靠,有他去,或许能少些波折。他抬眸看向弘?,目光沉沉:“准,你速去准备,带一队精锐,务必将弘曧完好无损地带回来。若是他敢反抗,绑也要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