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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第1页）

福晋静立在胤禛身侧，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尽收眼底，顺着那道目光望去，正瞧见顾娆垂首站立的窈窕身姿，石榴红的旗装衬得她肩颈线条愈发纤细动人。她指尖猛地收紧，素色的锦帕被绞出几道深深的褶痕，首到瞥见顾娆始终低眉顺眼，未有半分张扬之态，心头翻涌的怒气才勉强压下去几分。

待胤禛与福晋在主位落座，厅中众人方才敢依次落座。福晋脸上漾起得体的笑意，从身旁的奴才手中取过一本烫金戏折子，双手递向胤禛，温声道：“爷今儿个难得有空，不如点一出戏听听？”

胤禛正要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折子的边缘，忽然想起午时顾娆嘟着嘴说听不懂戏文的模样，指尖一顿，转而摆了摆手，对着福晋淡声道：“罢了，让戏班子下去歇着吧，只留奏乐的人便好。”

顾娆闻言，握着蜜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忍不住抿着唇偷笑起来，嘴角的梨涡浅浅漾开。她抬眼飞快地瞥了胤禛一眼，恰好撞进他望过来的深邃眼眸里，那眸中似有星光流转，带着几分她独有的纵容。顾娆心头一跳，连忙弯了弯眉眼，又低下头装起了鹌鹑，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了眼底的笑意。

胤禛将她这番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太舒服。他记忆里的顾娆，向来是鲜活灵动的，在他跟前要么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要么撒娇耍赖地讨要吃食，这般拘谨安分的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

待到一道道精致珍馐流水般摆上圆桌，琥珀色的蜜饯、奶白的燕窝羹、红亮的酱肘子错落有致，香气漫了满厅。胤禛执筷的手顿了顿，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顾娆那边飘

小格格依旧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覆在眼睑上，握着象牙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菜，细嚼慢咽的模样乖巧得像只被驯服的小兔子，半点没有往日在他跟前的娇俏劲儿。

他正看得心头发紧，一道娇柔造作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打破了厅中的静谧。尹格格攥着描金茶盏，微微扬着下巴，脸上强挤出几分娇羞，压着嗓子道：“奴才有孕在身，不便饮酒，便以茶代酒，敬主子爷一杯，愿主子爷身体康泰，诸事顺遂。”

这话一出，满厅俱静。

胤禛本就因顾娆的拘谨心里憋闷，冷不丁被这声音惊了一下，眉头瞬间蹙起。循声望去，不是午时那个妄图拿捏小格格的尹氏又是谁？他眼底的温度霎时散尽，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福晋端坐在主位，握着茶盏的指尖猛地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厉色。她身为正妻，尚未举杯敬酒，尹格格不过是个怀了孕的妾室，竟也敢这般越俎代庖，简首是把她这个福晋的颜面踩在脚下！

尹格格迎着胤禛冰冷的目光，又见福晋脸色铁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蠢事，吓得浑身一颤，手里的茶盏险些脱手。她也顾不上怀孕的肚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主子爷恕罪！福晋恕罪！奴才……奴才不是有意越过福晋的，只是一时感念爷的恩德，失了分寸……”

胤禛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尹格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到底还是念着她腹中的胎儿，没有说出更重的话。

他搁下筷子，骨瓷筷箸与描金筷架相触，发出一声清冽的脆响，震得尹格格身子又是一颤。随即，他薄唇轻启，声音冷硬如铁，字字砸在众人心上：“既然不懂规矩，就去学。多会儿学好了，再出来罢！”

这话看似留了余地，实则是明晃晃的禁足令。

尹格格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在地，嘴唇翕动着，想要求饶，却被胤禛那慑人的目光逼得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苏培盛眼观六路，连忙上前，朝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地将失魂落魄的尹格格搀扶了下去。

厅中霎时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乐师指尖流淌出的轻柔乐曲，只是经了这一遭，任谁都没了先前的闲情逸致。

一场闹剧草草收场，厅中气氛却到底是滞涩了几分。乐师指尖的曲调愈发轻柔，却掩不住众人各怀心思的沉默。